禀主公!二公子已弃守南门,自西门遁逃!

北门陷落!

南门告破!

西门失守,敌军正向州府杀来——

袁绍再度跌坐席间。

四门皆破。

就连最后的血脉至亲,仅存的股肱之臣,竟在此生死关头离他而去?

昔日雄踞河北,四世三公的袁本初,

今朝竟成了孤家寡人,困守绝境!

天何其不仁!

竟要老夫堂堂袁氏家主,亡于贩履织席之徒手中!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袁绍须发皆张,浊泪纵横。

嘶吼间,喊杀声已近在咫尺。

州府内殿最后的防线,

正在一寸寸崩塌。

诸君!

报效主公之时已至!

马延横剑当胸,声如泣血。

数十名追随袁绍多年的心腹侍卫,抱着必死的信念跟随马延冲出府门。

府邸正厅的雕花大门缓缓闭合。

厅内只剩下袁绍与刘氏这对夫妻。

老爷,我们快逃吧。

马延那点人手,如何抵挡刘备大军?

不如乔装成下人,趁乱溜出州府,或许还能活命——

刘氏紧攥丈夫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

此刻的袁绍面容扭曲,眼中布满血丝。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他。

我四世三公之后,岂能扮作贱奴逃生!

无知妇人!

袁绍抬脚将妻子踹倒,地拔出佩剑。

夫君你做什么?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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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脸色惨白,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

袁绍牙关紧咬,剑锋寒光凛冽:

正因为是袁氏主母,更不能让你落入刘备之手!

今 ** 我同赴黄泉!

寒芒闪过。

刘氏瘫软在地,发髻散乱地哀求不止。

剑光依旧无情斩落。

血溅厅堂。

看着身首异处的妻子,袁绍忽然想起当年公孙瓒。

那位白马将军在易京城楼,也曾面临同样绝境。

宁可将妻儿付之一炬,也不愿她们 ** 。

报应......这是上天的报应!

袁绍仰天惨笑,染血的长剑慢慢架上脖颈。

他想用死亡保全最后尊严,避免沦为阶下囚的耻辱。

血色剑锋三次抬起又落下,终究未能斩断咽喉。

铿——

随着最后一次尝试失败,染血的长剑颓然坠地。

袁绍双膝一软,烂泥般瘫坐在血泊中,衣袍浸透猩红。

连自戮的胆量都没有...他盯着颤抖的双手,喉间溢出嘶哑的惨笑,公孙伯圭舍身赴死,我袁本初竟不及他...

门外突然爆出惊天巨响。

轰隆!

朱漆堂门炸裂纷飞,玄甲洪流决堤般涌入。马蹄声里,一柄环首大刀劈开满地血光。

颜...良?

袁绍的瞳孔剧烈收缩,那个名字从齿缝挤出时,连带喷出星点血沫。

铁蹄踏碎青玉地砖,马背上正是他昔日的河北骁将。只是如今,对方铠甲映着的不再是袁氏旌旗,而是猎猎字战幡。

颜良刀尖垂地,目光扫过刘氏尚温的 ** ,忽然发出金属般的冷笑:毒妇颈上这一刀,主公砍得未免太迟。

(

“老夫待你如再生父母,你竟忘恩负义,转投大耳贼!”

“你扪心自问,可曾有一丝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