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闻蹄声渐近。

玄德公与诸将容光焕发策骑而来。

未待秦牧迎前,刘备已滚鞍下马,朝其郑重施礼。

"多亏子璟神机妙算,助吾大败奉先,雪洗前耻!"

"请受刘玄德一拜!"

自被吕布偷袭徐州,惨败流离以来,刘备胸中始终郁结着一口闷气。

今得秦牧献策尽吐块垒,自然感激涕零。

"明公折煞在下了,不过微末伎俩,如此大礼实不敢当。"

秦牧深谙世故,立即佯作惊惶欠身。

后方云长、翼德亦相继下马。

张飞眉飞色舞嚷嚷道:

"这仗打得真叫痛快!险些就能结果了吕奉先那背主之徒。"

"虽教那贼子走脱,到底生擒了叛贼曹豹,连带着那雁门张文远也一并拿下!"

张辽被擒?

秦牧眸中精光乍现。

那可是以八百精骑威震逍遥津,将孙仲谋钉在"孙十万"羞耻柱上的绝世将才。

此等能入武庙的旷世名将,竟为张飞所获?

倒是个意外之喜...

"文远乃当世良将,明公若能收服,他日必为肱股之臣。"

秦牧当即力劝刘备收服张辽。

"大哥,可否看在弟的薄面上,给张将军一个归顺的机会?"

小主,

关羽趁机帮腔,为这位北方同乡说情。

刘备本就欣赏张辽的才干,见二人如此相劝,顿时起了招揽之心。

"那厮态度倨傲,宁折不弯的架势。"

"只怕他不识好歹,不肯归顺兄长。"

张飞冷不丁插话。

刘备闻言皱眉。

张辽虽与关羽同乡,却跟吕布更有渊源。

当年同在丁原麾下效力,在并州共事多年,交情匪浅。

想让他背弃旧主来投,谈何容易。

"据在下所知,张辽与吕布只是同僚,并非直属。"

"当年张辽奉董卓之命往并州募兵,回师时丁原已遭吕布杀害,吕布顺势接管了并州军。"

"张辽身为并州将领,别无选择,只得率部投靠吕布。"

"由此可见,二人实为合作关系,并非主从。"

"这等人物,未必会为吕布效死。"

"若明公能恩威并施,再有关将军劝说,招降此人当非难事。"

秦牧寥寥数语,便将二人关系剖析透彻。

刘备茅塞顿开,喜形于色。

"我与文远相识多年,竟不及秦先生了解他。"

"此等见地,当真慧眼如炬..."

关羽抚须颔首,暗自赞叹。

正说话间,

一阵喝骂声传来,只见两员血染征袍的武将被押上山岗。

为首的正是曹豹。

刘备一见此人,顿时青筋暴起,怒火中烧。

曹豹虽非嫡系心腹,但自从刘备接管徐州以来,对其厚待有加。

丹阳四千精兵仍由曹豹统率,更将其擢升为中郎将,位在关张之上,兼领东海相职。不料此人阳奉阴违,暗地里屡发怨怼之词。张飞正是因此愤懑难抑,借醉惩戒此獠。

孰料曹豹竟怀恨在心,私通吕布倒戈相向,致使徐州易主。追根溯源,皆系此贼作祟。

如今曹豹束手就擒,刘备怒不可遏。

"咚!"

曹豹双膝跪地,额头抵着青石:"末将罪该万死!实因吕布挟持小女,迫不得已方铸下大错。日夜痛悔,只求重归帐下!愿赴汤蹈火将功折罪!"

见其涕泗横流,刘备怒容渐缓。秦牧见状当即厉声喝道:"此獠背主求荣,几陷明公于死地!若姑息养奸,日后何以统御三军?"

这一声断喝,令刘备悚然惊醒。他望着手中尚未出鞘的佩剑,突然彻悟:仁德之道,终须以锋芒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