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玄德之仁厚,乃其立身之本。他以宽和待人,以诚信纳士,故能聚天下英才而用之。

此般仁德之风,令玄德虽出身卑微,却独具吸引豪杰之能。

诸多猛士愿生死相随,纵使流离失所,与主公失散,亦不惜跋涉千里来投。

云长单骑护嫂,便是明证。

仁者之道,何其伟哉!

然则此仁义之心,亦有其弊。

忠贞之士,自当誓死效忠。

而心志不坚者,稍遇困厄,便易生异心。

因其深知玄德为人,纵使叛离,亦不会祸及家眷。

他日若再投效,仍可得礼遇如初。

究其根本,玄德御下,威仪不足。

臣属敬而不畏。

若论其道,可谓仁有余而威不足。

秦子翼既为辅臣,自当潜移默化,助主公完善御下之术。

当以仁为本,以威为辅。

如此方能成就大业!

"明公仁德,宽厚待人,子翼深知。"

"今曹豹知罪请降,明公不忍诛之,欲恕其过,亦是常情。"

"然则明公可曾思量,若一味施仁,毫无底线,在臣属心中,还有威严否?"

"若无威严,岂非人人可存侥幸之心,随时见利忘义?"

"皆因彼等深知明公仁厚,纵使犯下大错,亦不会严惩。"

"试问以此等反复之臣,何以扶汉室、安天下?"

秦牧见玄德犹疑,便正色进言,详述御下之道。

玄德闻言沉思,似有所悟,默然良久。

当真是醍醐灌顶!秦子璟所言句句在理!

翼德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响:曹豹这背主之贼,今日不杀留着过年吗?俺老张第一个剁了他!

云长丹凤眼微眯,抱拳道:兄长,为君者岂能优柔寡断?叛贼不诛,何以立威?

眼见二弟与秦牧一唱一和,刘备眸中踌躇渐散,指节不自觉叩响剑柄。忽而整肃衣冠,朝秦牧深深一揖:先生真乃吾之良师!

秦牧手中茶盏险些脱手,忙不迭侧身避让:使君折煞下官了,不过信口胡诌......

玄德正色打断:孔子云三人行必有我师。先生今日这番话——他蓦地转身,厉声喝道:来人!将曹贼押赴刑场!

檐下惊雀扑棱棱飞起,秦牧抚平衣袖褶皱,唇角掠过一丝笑意。

老刘今日竟采纳了此人的建议,未再心慈手软,决意诛杀曹豹以儆效尤,着实让秦牧心中宽慰。

亲兵得令,当即上前架起曹豹。

此刻的曹豹如坠云雾。

他本以为自己拿住了刘备的软肋,这般哭天抢地求饶,定能换来刘备心软饶命。

万不料半路杀出个秦姓小子,寥寥数语便让刘备改了主意,竟要当场取他性命!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刘使君莫要听信这厮谗言!"

"末将知罪了,望使君看在陶公情分上饶我一命!"

"刘使君素来仁德,岂能妄开杀戒——"

曹豹声嘶力竭地挣扎哀嚎,丑态毕露地向刘备讨饶。

这次刘备却心如铁石,再无动摇。

曹豹终被拖出大堂,哭嚎声渐行渐远。

途经张辽身侧时,张辽怒啐一口:

"堂堂七尺男儿,岂能似妇人般哭啼求饶,贪生怕死!"

面对呵斥,曹豹早已顾不上羞耻,仍不住哭求,最终被拖至刑场。

哭喊声骤然断绝。

曹豹身首异处。

"张文远!"

刘备锋锐的目光转向张辽,眉间杀气未消。

"吕布这反复无常的贼子,背信弃义袭取下邳,夺我徐州,实乃恩将仇报的奸佞!"

"你助纣为虐,随吕布侵占州郡,几乎陷我于绝境。"

"今既被擒,还有何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