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寨主帐内,酒气冲天。上百个歪倒的酒坛间,二十余名水军将领烂醉如泥。唯独那位年轻谋士仍在给面色酡红的张允斟酒:"张将军海量,再饮一杯如何?"
"末将...真不行了..."张允瘫在案上摆手。
"谁不知您是我们荆州第一酒豪?"伊籍笑着续杯,"蔡将军特意嘱咐,定要让您尽兴!"听得此言,张允又挺起胸膛端起了酒杯。
"老张我认酒量第二,谁敢认第一?"
"蔡老三还记得我,这寿酒必须喝干,半滴不留!"
张允仰脖灌下一满杯。
伊籍眼底掠过一丝冷笑,边奉承边斟酒。
数轮过后,张允醉眼朦胧,几欲瘫倒。
忽然帐门掀动,亲兵踉跄闯入:
"将军!樊城急报!"
"刘备突袭破城,蔡将军战死!"
伊籍瞳孔骤缩,喜色骤现又隐。
张允醉态懵然,呆坐不动。
"樊城陷落了!"亲兵急得跺脚。
啪!
张允甩手一记耳光:"狗崽子敢唬老子?"
小主,
"活腻了是不是!"说罢竟拔剑欲斩。
亲兵跪地哭喊:"千真万确!敌军快杀到水寨了!"
这话让张允酒醒三分。
伊籍突然厉喝:"刘备远在宛城,樊城铜墙铁壁,岂会失守?"
"你竟敢假传军情!"
张允闻言,刚起的疑心顿消。
"王八羔子!"醉汉挥剑就刺。
可怜报信人,竟枉送性命。
小校猝不及防,胸口已被利剑贯穿,一声痛呼后重重栽倒在地。
张允手刃敌兵后酒意翻涌,踉跄几步便瘫倒在血泊中。伊籍见状暗自舒了口气,心道秦子璟当真深藏不露,竟能助刘备这般轻易攻破樊城。他眼底燃起炽热光芒,愈发确信自己投效明主的选择。
待心绪稍定,伊籍整了整衣袍从容出帐,守卫虽觉蹊跷却不敢阻拦。直至大批溃兵涌向水寨,亲兵们才惊觉不妙。众人冲入帐中,只见报信校尉已气绝身亡,满帐将官皆醉得不省人事。
任凭亲兵如何呼喊,张允仍鼾声如雷。就在此时,刘备铁骑已杀至寨前。失去指挥的水卒乱作一团,亲兵只得提来冷水泼醒主帅。
"樊城陷落!敌军将至!"亲兵的嘶喊惊得张允猛然跃起。他冲出大帐,只见营中兵卒四散奔逃。冲天的火光里,无数铁骑正踏破寨门。
"樊城怎会..."张允嗓音嘶哑,双目圆睁。漫天烟尘中,这位荆襄悍将终是见到了平生最难以置信的景象。
“嗤嗤嗤!”
狼骑兵箭破空,密集的箭矢如暴雨倾泻。
两侧亲卫未及反应,眨眼间倒下一片。
张允肩膀中箭,剧痛令他猛然清醒,嘶声吼道:“全军立即登船!放弃水寨,撤往汉水——”
营帐内将领醉得不省人事,军令如同泥牛入海。
水师指挥彻底瘫痪,兵卒们像无头苍蝇般乱撞。
机灵些的士兵等不到军令,索性自行夺船逃入汉水。
更多人却在营寨里团团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莫非又是秦牧那厮的奸计?”
张允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此刻他哪顾得上士卒死活,在亲卫簇拥下拼命冲向栈桥战船。
终究迟了一步。
张辽的狼骑兵并未恋战,铁骑直奔栈桥要害。
待张允跌跌撞撞奔至岸边,狼骑早如铜墙铁壁般封死了登船之路。
最后一线生机,断了。
忽听得身后杀声震天。
数千刘军步兵主力如潮水涌入水寨。
水路被骑兵锁死,陆路遭步兵合围。
张允与八千水军被死死按在滩头,插翅难逃。
四野尽是黑压压的刘军步骑。
张允面如死灰,眼中绝望如深渊,马鞭“啪嗒”坠地。
晨曦刺破云层时,喊杀声渐渐平息。
刘备策马而入,踏过满地降卒——五六千人跪伏颤抖,像秋风里的芦苇丛。
栈桥旁,数百艘战船完好如初。
“禀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