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闲得发慌!"
潘璋骂声未歇,孙策却仍死死盯着城外黑暗。
又过良久,四野依旧静得出奇。
"呵,想必是探我军布防严整,不敢来犯。"
孙策终于卸下紧绷的肩膀,冷笑声中带着讥诮:
"值守将士继续戒备,余者轮替歇息——但都给我睁着一只眼睛睡觉!"
将士们先下城休息,记着和衣而卧!
号令一到,士兵们纷纷舒了口气,次第离开城墙。
孙策也觉浑身乏力,转身下城返回州府。
刚卸去铠甲躺下,城外骤然响起惊天战鼓与号角。
莫非刘备再度夜袭?
孙策登时睡意全消。
他霍然起身,匆忙披挂整齐赶往城头。
守城士卒刚入睡又被惊醒,个个强打精神登城布防。
潘璋揉着惺忪睡眼前来禀报:"主公,刘备军根本未退!"
孙策神色凝重:"大耳贼方才定是诈攻,此番必动真格,都给我打起精神!"
被反复惊醒的江东将士只得强撑戒备。
城外鼓角齐鸣,喊杀震天。
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无数敌军涌向城下。
孙策紧握银枪,渴望用鲜血洗刷前耻。
可预想的攻势迟迟未至。
半个时辰后,喧嚣戛然而止。
"大耳贼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又是秦牧献的诡计?"
孙策剑眉紧锁,满腹疑云。
突然他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通关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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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下令士卒再度下城歇息。
这次孙策却未返州府,只在城楼品茗待变。
“主公,刘备已退,您为何不回营歇息?”
潘璋满脸困惑。
孙策轻抿杯中茶,目光深邃:“我在此处,只为验证心中猜测。”
潘璋不解其意,只得强撑倦意,继续陪孙策守在城楼。
夜渐深,月影西沉,东方泛起微光。
潘璋困得眼皮打架,几欲站立而眠。
孙策却仍一杯接一杯饮茶,强提精神。
茶壶见底,最后一杯茶将尽时——
“咚!咚!咚!”
“呜——呜——”
沉寂许久的战鼓与号角,再度划破夜空!
潘璋猛然惊醒,失声喊道:“主公!刘备又来袭营了!”
孙策不慌不忙饮尽残茶,冷笑道:“果然如此,整整半个时辰。”
他掷下茶杯,大步迈出城楼。
被屡次惊醒的江东士卒拖着疲惫身躯,怨气冲天登上城头。
城外晨雾弥漫,依旧不见敌军踪影,唯有震耳欲聋的鼓噪。
接连被戏耍,军心早已躁动不安,士卒们怒不可遏,只盼痛快厮杀泄愤。
又过半个时辰。
天光破晓,战鼓声骤停。
城外空荡,哪有半个人影?
“该死!刘备这厮发什么疯!”
“既不攻也不退,整夜擂鼓扰人清梦,究竟意欲何为!”
潘璋怒骂出声,胸中怒火难抑。
(
江东将士们憋着火气,沿城墙骂声不绝。
"文珪且息怒,此乃大耳贼奸计。"孙伯符冷笑插言。
潘文珪愕然回首,却见主公正倚垛冷笑:"建业城固若金汤,大耳贼本无夜袭之意。某料其不过遣千余士卒,每时辰摇旗呐喊,佯作攻城之势。"
"我军闻声必惊,次次登城布防。如此反复,士卒疲乏,军心涣散。"
"此计阴毒,必出秦牧之手。"
潘璋闻言恍然,方知方才孙策为何安坐城楼品茗——原是在验证敌军虚实。
"既识破奸计,我等不理会便是。"潘璋脱口道。
孙策横眉反问:"若其佯攻数次后真来劫营,又如之何?"
潘璋顿时汗流浃背,嗫嚅道:"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该当如何?"
孙策默然,指节轻叩墙砖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