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听闻吕布妻女现囚于将军处。"

"少主有意纳吕氏女为侧室,故命我返程时务必携其母女同归。"

"大公子的意思我已带到,刘将军速速按吩咐行事吧。"

荀谌言辞轻慢,不像在商议,倒似宣读袁谭的诏令。

两侧黄忠、太史慈等将领皆被他的傲慢激怒,暗中攥紧了拳头。

刘备却神色平静,只略带惋惜道:"荀先生来得不巧,吕布之女已由我家军师收为侧室。今日这喜酒,正是他二人的喜宴。"

此言一出,荀谌脸色骤变。

他此刻才陡然惊觉——秦牧所纳之妾,竟是吕玲绮!

袁大公子志在必得之人,竟被秦牧捷足先登!

荀谌怒不可遏,刚要厉声质问,话到喉头却猛然惊醒,硬生生咽了回去。

木已成舟!

秦牧既已纳妾,生米煮成熟饭,岂能追回?

荀谌只得强忍怒火,将这口闷气生生咽下。

他连吸数口气稳住心神,阴沉着脸道:"此事作罢。如今且说第一桩——我家大公子仁厚,宽限十五日。刘将军何时撤出淮南?"

刘备饮尽杯中酒,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中尽是讥诮。

荀谌一怔,见刘备莫名发笑,脊背竟窜起一丝寒意。

小主,

笑声骤停。

刘备面上温厚之色荡然无存,唯余凛冽怒意:"淮南是我麾下将士浴血搏杀,用性命换来的。袁谭这鼠辈,以为借袁绍之势虚张声势,便能吓得我刘备拱手相让?"

"他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我刘备,早已不是昔日任人轻贱的平原小吏!”

酒杯重重砸在案几上,碎瓷四溅。

堂中空气骤然凝固。

荀谌瞳孔骤缩,喉结滚动,却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你...你...”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气势如虹的男人,恍惚间竟怀疑自己认错了人——这当真是当年那个连诸侯席位都挤不进去的织席郎?

“荀友若!”

清冷声线划破凝滞。

红衣似火的新郎官踏着满地碎玉而来,袍角翻飞间惊起凛冽杀意。

“秦...牧?!”

玄纹婚服映得年轻人眉目如刀,字字掷地有声:“滚回去告诉袁显思——”

“淮南只是开始。”

“接下来是徐州,是青州,是整条黄河!”

荀谌踉跄后退半步,突然醍醐灌顶。

这场纳喜宴哪是什么风月事?满堂红绸分明是战旗猎猎!从刘备入席那刻起,他们所有人就踏进了精心编织的局。

“好一招明修栈道...”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终于看清婚宴背后的铁马冰河。

荀谌猛然惊醒,满面怒容地朝秦牧暴喝。

秦牧嘴角挂着冷笑,沉默不语。

荀谌瞳孔骤缩,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位年轻谋士。

此刻他终于切身体会到,那些关于秦牧神机妙算的传闻,绝非虚言。

此人竟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其手段之诡谲,令人毛骨悚然。

强自镇定后,荀谌压下心头惊骇,转向刘备厉声道:

"我主乃当世最强诸侯,剿灭曹操、一统北方指日可待。"

"刘备,你君臣哪来的胆量,敢愚弄袁氏,敢羞辱我家大公子?"

"还敢主动向我主宣战?"

刘备霍然起身,浑身迸发出凛然气势。

"告诉袁谭那厮,沐浴更衣备好棺木,待我取他首级!"

"连同他父亲袁绍!"

"这逆贼妄想篡夺汉室江山,我身为刘氏宗亲,誓不与其共存!"

"纵使血染疆场,亦在所不惜!"

"今日我以淮水为誓,必诛尽袁氏满门!"

荀谌如遭雷击。

踉跄倒退三步,满脸骇然地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