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缕与【道界】相连的天命被强行抽离，混世妖帝那顶天立地的庞大魔猿之躯，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支撑其存在的脊梁与根源。

万丈帝辉急剧黯淡，磅礴妖气如潮水般溃散，他那曾撼动星海的躯体，此刻正不可逆转地萎靡、坍缩，最终瘫倒在破碎的星核之上，气息奄奄。

九嶷帝君一步步踏虚而来，白衣在寂灭的星尘中不染分毫。

混世妖帝赤金色的眼眸，望着逐渐走近的宿敌，其中竟寻不见丝毫恨意与狰狞，反而沉淀下一种万古皆空后的寂寥，以及一丝……

洞悉了自身与万物命运后的、复杂难明的释然。

“咳咳……”

混世妖帝剧烈地喘息着，咳出几口带着破碎金芒的本源精血，声音沙哑如风中残烛：

“九嶷……本帝纵横万载，败尽诸天敌手，自诩凌驾万族之上……”

“未曾想，最终竟会栽在你这个人族后辈手中。”

他赤金色的眼瞳中，那复杂的光芒微微流转，终是沉淀为一抹极淡的、属于战士的认可。

“……佩服。”

九嶷帝君静立于这片破碎的星空之下，白衣依旧胜雪。

他凝视着这位曾主宰万古的宿敌，神色无悲无喜，唯有看透因果的平静。

“道不同，”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却似蕴含着整个族群的重量，“唯战而已。”

“呵呵……道不同？”

混世妖帝咧开嘴，露出一个依旧桀骜却浸满惨淡的笑容，破碎的金瞳死死盯住九嶷：

“你当真以为，你逆的仅仅是我吗？你逆的是这苍穹！是那【道界】亲手铸就、运转万古的规则！本帝……”

“不过是这规则下的囚徒与看守！”

“你斩断天命，便是自绝于这片天地，你终究……”

“逆不了这天！”

九嶷帝君闻言，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淡然，却又蕴含着斩断一切彷徨的、无比坚定的弧度。

他仰望那仿佛至高无上的苍穹，声音平静，却似惊雷炸响在万灵心头：

“天道，何足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