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死而已。”

混世妖帝赤金色的眼眸深深凝视着九嶷，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要将眼前这逆天者的身影，牢牢刻印入轮回的尽头。

它的气息已如风中残烛，愈发微弱，却依旧带着属于万古帝者的最后骄傲：

“若非……若非当年那个突如其来的‘变数’……”

它声音断续，却字字如铁：

“屡次引动太古帝印异动，牵扯了本帝大半精力，更在暗中……”

“咳咳……坏我布局……”

它死死盯着九嶷，眸中闪过一丝混杂着不甘与宿命感的复杂光芒。

“你……未必能有今日……”

“变数？”

九嶷帝君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这个陌生的词汇，却像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他尘封的记忆深处。

刹那间，无数被漫长岁月尘封的记忆碎片，如受感召的星火，在他识海中骤然亮起，串联成一道照亮过往迷雾的闪电——

那些九死一生的绝境，那些曾归因于气运或急智的侥幸逃脱，此刻都显露出不自然的痕迹。

尤其是年少时，那几次面对妖王不死不休的追杀。

对手总在最后一刻如撞无形之壁，莫名惊退，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命运的丝线上轻轻拨动……

原来，那冥冥之中屡次护持他渡过死劫的，并非全是虚无缥缈的气运。

一丝了然与深沉的思虑，自他眼底飞速掠过。

他没有追问，深知此刻从这位将死的妖帝口中，已不可能得到更多。

他只是将这重若千钧的“变数”二字，默默烙印于道心深处，成为他必须独自探寻的、关乎过去与未来的又一个谜题。

混世妖帝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变得虚幻、透明，构成其存在的帝道精华，如同风中流萤，点点剥离，飘散回归于天地之间。

它凝聚起最后残存的力量，昂起那依旧桀骜的头颅，发出一声震彻星空的浩叹：

“这一局……是本帝输了！”

这声宣告，不带怨恨，唯有承认败局的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