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天剑宗对季裁雪来说是个陌生的门派,这个门派并没有在《见天机》中出现过,大抵诞生于三界之战后。听闻秦铸此言,他又捕捉到一个未曾听过的名词:“上林十八宗?”
“这个我知道!”萧时欢支起身子,向他解释道,“每隔一百年,修真界中会举行一次上林之试,天下所有宗门皆可参加——不过据我所知,参加上林之试的大部分都是人族宗派,上林之试通常持续一到两个月,各个门派派出的代表之间会轮流比拼,最终取比分排名靠前的十八个门派列为上林十八宗。”
“我们长生门也是上林十八宗之一,除此之外我知道的位列其中的还有海生门与祝连宗。成为上林十八宗不仅能广扬声名,增进权威,而且每逢人族使用‘眼’时,都是由上林十八宗来讨论决定各个宗派进入‘眼’的顺序和时间的。”萧时欢一番讲解,说完又趴回到了桌上,“绕山平天剑宗……绕山,是在‘眼’还要往北的地方吗?”
“是,绕山在‘眼’西北方向,那是一片连绵千里的山峦。平天剑宗隐于群山深处,他们少与外界交往,你们未曾听说过此宗,也很正常。”秦铸温声道,“沈屏秋前辈若此番真被平天剑宗招为门中仙尊长老,那她此后一生都不再出山,也并非不可能。”
“一生问道,再不出山啊……”萧时欢感慨般地拉长了语调,“这倒显得她今日所作所为,已算得上是对沈浮屠有情有义了。”
季裁雪眉心向下落了些,难免也心觉怅然,他想起沈屏秋当时说的话,望着门外阴翳天色,他低低自语道:“世不太平么……“
他想到从天道阁覆灭至“满天星”失窃的这一系列事件,又想起看似平静安宁,实则又好像有暗流涌动的长生门,正出神着,忽然听萧时欢“咦”了一声。
“这令牌上面……”萧时欢不是很确定地又闻了闻,“有香气耶。”
疑似线索出现,季裁雪立即回过了神。他看着秦铸抬了抬眉从萧时欢手中接过令牌,大师兄果然见多识广,他闻了一会,便给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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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山果,香白木,薄烟花……”他分析出构成这香气的材料,末了,小幅度地摇摇头,“都是十分常见的香料,在南方,尤其是包含青州城在内的这片东南地区的城镇间尤为盛行,很难算作特别的线索。”
“啊,这样啊……”萧时欢失落地叹了口气。
季裁雪顺势接过了被秦铸放下的令牌,他同萧时欢一样,对香薰香料不甚熟悉,便想闻闻这如今世间流行的香料味是个怎样味道。
木牌凑近鼻尖,季裁雪发觉这木牌上附着的香气其实很浅,想来也是——这木牌被遗落在角落,少说也遭了许久风雨洗礼,还能留有原本的气味,已经说明这木牌先前应该是被香气腌入味了的……
隐秘的气味漫进鼻腔,季裁雪原本平和放松的神情开始不甚明显地、一寸寸地发生变化。他握着令牌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深色的边沿挤压了指骨上的软肉,将皮肤压得发白。
这味道,为什么……
他神思紧绷,因而敏感地察觉到了像羽毛一样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秦铸向他开口,像是有些疑惑:“怎么了吗,裁雪?”
或许是出于某种没有依据、全靠本能的直觉,即便他应该并没有隐瞒的理由,他还是在很短暂的停顿后,选择放松了眉目,朝秦铸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味道好闻。”事实上他也并没有撒谎,“让我想起我在人间时的岁月,实在……令人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