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临时指挥中心,“世界熔炉”号的舰桥之上。
此地已成为整片战场的神经中枢。
但此刻,这个中枢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脑死亡。
机械先知那庞大如山岳的液态金属身躯,正剧烈地颤抖着。
他并非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由一尊主脑核心与遍布整个联军舰队的亿万个计算子单元,共同构成的分布式超级智慧。
此刻,这些子单元正在成片地“死去”。
一面巨大的光幕上,代表着无数子单元的绿色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片从边缘蔓延而来的黑暗所吞噬,转为代表永久离线的死灰色。
那不是硬件损毁。
那是在“终焉之域”的法则侵蚀下,数据与逻辑本身,正在被赋予“无意义”的定义。
一条条精密的推演模型,那些足以预测星辰轨迹与战争走向的复杂公式,在屏幕上化作毫无规律的乱码,如同雪花般崩溃,消散。
机械先知体内发出的,不再是平稳的嗡鸣。
而是一种高频的,刺耳的哀嚎。
那是逻辑正在被扭曲,信息正在被抹除的痛苦。
突然。
遍布舰桥的所有光幕,在那一瞬间全部熄灭。
机械先知庞大身躯的剧烈颤抖,也骤然停止。
他切断了与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子单元的连接。
如同壁虎断尾,壮士断腕。
他放弃了自己庞大的身躯,将所有的算力与意志,收缩回了位于“世界熔炉”号内部的那颗“逻辑核心”。
舰桥陷入了短暂的黑暗与死寂。
下一刻,一道独立的,无比清晰的战术光屏,在机械先知面前悍然亮起。
光屏之上,不再有亿万繁杂的数据。
只有一片代表着“终焉之域”的深邃黑暗。
以及一道从黑暗核心延伸出的,肉眼不可见的,却在数据层面呈现出毁灭性指向的意志矢量。
它的目标,精准地锁定了“世界熔炉”号。
锁定了正在神国中承载一切的江掠。
一道不含任何情感,却蕴含着终极答案的讯息,跨越了物理层面,直接在江掠的神魂深处响起。
“终焉的本质是熵增与无序。”
“对抗它的,唯有绝对的秩序与众生的负熵之念。”
“请承载我们的意志,化为新的‘奇点’。”
讯息传递的瞬间。
机械先知那庞大的,失去了所有算力支撑的液态金属身躯,开始了最终的解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