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镇海关大战,望海城大撤退,镇海关失守,东北沦陷 。

东北角楼内,徐尘刚将最后一道加固阵眼的灵诀打入核心,尚未坐定,关外那死寂的压抑便被骤然打破。

呜嗷——!

凄厉尖锐的嘶吼声如同海啸般从关外传来,瞬间充斥天地。原本灰蒙蒙的海面骤然沸腾,无数狰狞的黑影破开波浪,朝着镇海关城墙疯狂涌来!妖气冲天而起,混杂着血腥与暴戾,将天空都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

为首的一头妖兽,体长超过十丈,通体覆盖着墨绿色鳞甲,头颅狰狞,独角闪烁着幽光,张口喷吐出的墨绿色毒雾瞬间腐蚀了前方大片空气,发出滋滋作响——正是一头凶悍的七级毒蛟!其后跟着数以千计的各种低阶海妖,形态各异,嘶吼着,攀爬着,撞击着,场面混乱而骇人。

“敌袭!戒备!!”角楼内,负责警戒的金丹修士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高声呐喊。所有低阶修士瞬间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各就各位,催动城墙上的防御法器,光芒闪烁,却显得如此薄弱。

小主,

然而,预想中惨烈消耗战并未立刻发生。

端坐于阵眼旁的徐尘,甚至未曾起身。他只是缓缓抬起眼帘,冰冷的目光穿透望口,落在那头耀武扬威的七级毒蛟身上。

“聒噪。”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并指如剑,遥遥一点。

“锵——!”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角楼,墨金剑骤然出鞘,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瞬间冲入高空。剑光在空中一颤,瞬息分化,一变二,二变四……眨眼间,三十六道凝练无比、锋芒毕露的暗金剑影凭空出现,按照玄奥轨迹自行运转。

剑影一出,凛冽剑意如同实质的寒风,瞬间压过了关外的妖煞之气!

那头七级毒蛟似乎察觉到了致命威胁,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搅动海浪,浓郁的墨绿毒雾如同瀑布般喷向剑阵,试图将其腐蚀消融。

然而,徐尘神识微动。

三十六道剑影骤然射出!它们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避开毒雾核心,化作三十六道死亡流光,精准无比地切入妖群之中!

嗤嗤嗤嗤——!

剑光过处,血肉横飞!低阶海妖如同被投入巨大的绞肉机,坚硬的甲壳、粗韧的皮膜在锋锐无匹的剑影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切割、撕裂、贯穿!残肢断臂和内脏碎片如同暴雨般落下,将城墙下的海面染成一片赤红。

那毒蛟的毒雾根本无法追上剑影的速度,反而误伤了不少低级海妖。它暴怒着,试图用庞大的身躯和利爪硬撼剑阵。

但下一刻,数道凝练的剑影如同毒蛇般刁钻地绕过它的扑击,瞬间袭至其头颅、七寸等要害之处!

毒蛟惊恐地扭动身躯,体表鳞甲幽光闪烁,形成一层防护。

噗噗噗!

伴随着数声沉闷的撕裂声,护体幽光如同泡沫般被刺破。剑影精准地贯穿了毒蛟的双眼、咽喉以及逆鳞所在!

巨大的蛟躯猛地一僵,所有动作戛然而止。它发出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推山倒玉般轰然砸落在海面之上,溅起滔天巨浪,旋即被汹涌的海妖浪潮淹没。

首领瞬间毙命,剩余的妖群顿时陷入更大的混乱与恐惧,攻势顷刻瓦解,残余的海妖发出惊恐的嘶叫,争先恐后地向后逃窜。

从剑招发动到妖潮溃退,前后不过盏茶功夫。

角楼内,一片死寂。

所有金丹、筑基修士都僵立在原地,保持着准备战斗或惊恐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着关外那迅速退去的妖潮以及海面上漂浮的密密麻麻的妖兽尸体,尤其是那头格外显眼的毒蛟尸身。

他们……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全力催动防御阵法,还没来得及结阵迎敌……战斗就结束了?

以往,面对这种规模的攻击,坐镇的元婴长老通常只会冷眼旁观,至多在阵法即将被突破时出手抵挡一下,主要的厮杀和牺牲,都是由他们这些低阶修士结阵出关,用命去填!每一次都要付出惨重代价,才能勉强击退。

何曾见过……如此干脆利落、近乎碾压般的解决方式?这位新来的徐前辈,竟然亲自出手,瞬息间便斩杀了带头妖蛟,击溃了妖潮?

短暂的死寂后,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敬佩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徐前辈神通盖世!”

“太好了!我们……我们都没事!”

……

欢呼声、赞叹声充满了角楼,所有修士看向徐尘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然而,徐尘脸上却并无喜色。他召回墨金剑,剑身光洁如新,不染滴血。他目光扫过角楼内部那处虽然被自己加固过,但仍能看出旧痕的阵眼损伤,眉头微微蹙起。

若前任值守者肯认真出手,这阵眼何至于受损至此?那些低阶修士又何须付出巨大伤亡?

他目光转向那群仍在激动中的修士,最终落在那名金丹后期的头目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往日驻守此地的元婴修士,应对此类妖潮,亦是如此?”

那金丹修士脸上的喜悦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愤懑和惶恐。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在徐尘冰冷的目光逼视下,最终还是低下头,苦涩道:”回…回禀前辈,往日那些长老,大多…大多高坐楼中,言道此等小患,不足挂齿,若非化形大妖亲至,皆…皆命我等结阵出关死战,美其名曰历练,实则…则……”

后面的话难以启齿。旁边一名年轻些的筑基修士忍不住补充道:“实则就是让我们用命去挡!所得妖兽材料,还需上缴大半给他们!这角楼阵眼之所以屡屡受损,皆因每次苦战,能量过度抽取,又无元婴修士及时以自身灵力温养修复所致!”

徐尘眼中寒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那些宗门出身的元婴修士,竟是如此视人命如草芥,将戍边职责视为敛财和保存自身实力的工具!

就在这时,几名修士已经手脚麻利地将方才斩杀妖兽中最有价值的材料收集起来,尤其是那枚七级毒蛟的妖丹和硕大的毒囊,恭敬地捧到徐尘面前:“前辈,这是此次斩获,请您过目。”

小主,

徐尘目光扫过那些材料,其中几样水属性妖丹和那毒蛟毒囊正是他炼制某些特殊丹药或强化五行珠所需。他略一沉吟,并未全取,只将那几样所需材料摄入手中,淡淡道:”其余之物,尔等自行分了吧。往后斩获,依此例处理。”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感激和欢呼!这位徐前辈不仅实力强大,更如此体恤他们!这与之前的驻守长老简直是天壤之别!

徐尘此举,并非单纯仁慈。既显恩威,收买人心,让这些修士更能效死力;也避免了资源浪费,这些材料对他而言大部分无用,但对低阶修士却是宝贵财富。

然而,他心中那缕疑虑和不安,却更深了。这镇海关,内部的问题,恐怕远不止于此。

……

接下来的七日,仿佛印证了徐尘最初那丝不祥的预感并非空穴来风。

妖族的进攻变得规律而单调。几乎每日都会有类似规模的妖潮来袭,强度始终控制在一两头七级妖兽带领大量低阶海妖的程度,非常准时,却又缺乏真正的威胁。它们似乎目的并非破关,更像是在进行某种消耗和试探。

徐尘应对得越发轻松。往往只需墨金剑分化出的十数道剑影,便能将来犯妖群击溃,甚至后期他都懒得亲自操控,直接让那名金丹头目,令其依样画葫芦进行防御,自己则大部分时间都在阵眼旁打坐调息,巩固修为,并暗自研究那五粒“龙虎淬元丹”的药性。

城墙上其他防区,似乎也大致如此。偶尔能感受到其他方位传来的灵力波动,但强度都不大,显然战况平稳。

这种诡异的“平静”,反而让徐尘心中那根弦越绷越紧。这太不正常了。妖族绝非蠢物,如此送死般的攻击,背后定然有更深的目的。

但他并未表露出来。甚至,在每日例行的战报传讯中,他也只是简洁汇报“击退小股妖潮,防线无恙”,与其他防区的汇报大同小异。

他开始下意识地计算着时间,距离十日轮值结束越来越近。那另外五粒“龙虎淬元丹”的诱惑如此真实,他甚至开始在心中规划,一旦返回望海城,拿到丹药,便立刻寻找一处隐秘之地闭关,全力冲击元婴中期。

然而,到了第八日清晨,这份强行维持的平静被打破了。

徐尘如常将前一夜并无异常的战报通过角楼内置的、与主府相连的传讯法阵发出。以往,无论战报多么简单,镇守大长老秦锋都会很快回复一个“收到”或简单的指令。

但这一次,传讯法阵的光芒闪烁过后,那边却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直到日上三竿,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徐尘平静的面容上,眉头再次蹙起。一丝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骤然缠上他的心头。

“你们严守此地,启动所有防御符箓。若有任何异动,立刻以此符向我示警!”徐尘将一枚特制的预警符箓交给金丹头目,语气凝重地吩咐道。不待对方回应,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青影,沿着城墙内侧,急速朝着关城中心的主府大殿方向掠去。

越是靠近主府,气氛越发诡异。关城内依旧有修士巡逻、值守,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惶惑和不安,彼此间的交谈也压得极低,眼神闪烁。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弥漫在空气中。

主府大殿门口,竟连守卫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徐尘径直闯入殿内,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一沉。

大殿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除了镇守大长老秦锋,其余八名前来轮值的元婴散修,竟然几乎都已到场!众人不再是各自沉默,而是三三两两聚集,低声急促地交谈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疑、焦虑和愤怒。

秦锋坐于主位之上,这位一向沉毅果决的元婴后期大修士,此刻竟显得前所未有的憔悴。他眼眶深陷,嘴唇干裂,一只手用力地按着额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玉案上敲击,发出凌乱的嗒嗒声。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疲惫、被压抑的怒火,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绝望。

看到徐尘进来,秦锋只是无力地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徐道友……你也来了。好,人……差不多到齐了。”

他的语气,不再是往日那种充满力量的命令式,反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颓然。

徐尘默默走到一旁,与其他几位相熟的修士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

又等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最后一名元婴修士也匆匆赶至,是一位擅长阵法的女修,她脸色苍白,一来便对秦锋急促道:“秦长老,城西的远程传讯阵……核心符文被人为破坏了!根本无法修复!”

此言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殿内紧绷的气氛。

秦锋猛地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丝绝望似乎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元婴修士,声音沉重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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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道友,既然都已察觉异常,老夫便不再隐瞒。镇海关……已成孤城绝地!”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众人心上:

“从昨日正午起,我们与望海城的所有联系——传讯法阵、物资补给通道、甚至人员往来所用的秘密传送阵——已彻底中断!我派出的亲信弟子冒死探查回报,连接两地的唯一屏障,‘瀚海云天阵’,已被从望海城那一侧……彻底锁死!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休想出去!”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秦锋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我惊觉不妙,立刻去寻轮值镇守的化神老祖,却发现其居所空无一人!无任何斗法痕迹,无任何留言玉简,仿佛……仿佛凭空蒸发!我搜寻整日,关内再无第二位化神修士踪影!”

“我不死心,试图前往‘瀚海云天阵’在关内的主阵眼,想强行催动查明情况。却发现……阵眼核心的操控权限已被更改!连我这位镇守大长老,持有的一半控制符印,也已失效!若想强行破禁闯入……必会引发大阵核心反噬,导致‘瀚海云天阵’严重受损,威力十不存一!届时,镇海关……顷刻即破!”

话语至此,真相已然残酷地揭开了一角。所有人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秦锋的声音变得无比苦涩,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看似普通的青色玉简:”我回到居所,万念俱灰之际,发现了这枚玉简。是我一位在联盟会担任执事的老友,冒死以特殊手段送出的……最后的信息。”

他运起灵力,将玉简内容投射到半空中,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那触目惊心的字句:

“秦兄亲启:东陵关已陷!东线、东南线精锐反攻,遭遇埋伏,全军尽没!金丹筑基十不存一,元婴陨落逾三十,青岚老祖肉身被毁,仅元神遁逃……两位炼虚老祖已被迫提前出海,牵制妖族深处力量。高层决议:彻底放弃东北区域!收缩一切力量至中部‘九嶷防线’,望海城早已开始秘密撤离!你们已被定为弃子,用以拖延妖族兵锋,为中部防线构建争取最后时间。望早做打算,珍重。”

玉简的内容如同九天惊雷,在死寂的大殿中轰然炸响!

“弃子!”

“拖延时间!”

“秘密撤离!”

“全军尽没!”

每一个词都如同冰冷的刀,切割着每个人的神经!

“无耻!!”

“我等替他们卖命,他们竟如此对我们!”

……

短暂的死寂后,元婴修士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有人破口大骂,有人面色惨白浑身发抖,有人双眼赤红如同困兽!

“走!必须离开这鬼地方!”那名赤面修士猛地吼道,“秦长老!集合我等之力,强行破开主阵眼禁制!就算大阵受损,也能撕开一条口子!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对!破阵!逃出去!”

“留得青山在!!”

立刻有四五人出声附和,情绪激动,法力都不自觉地鼓荡起来,眼看就要动手。

“不可!!”秦锋猛地一拍玉案,霍然站起,声如雷霆,强行压下骚动,“阵若破,关必失!尔等可想过后果?!妖族大军长驱直入,东北万里河山,亿万生灵,将顷刻沦为血食妖域!我等身为修士,受一方供奉,守土有责!纵是死,也要战至最后一刻,为人族尽最后一份力!岂能不战而逃,放任妖族屠戮?!”

他浑身散发出元婴后期的强大气势,眼神决绝,带着一种悲壮的使命感。

“狗屁责任道义!都把我们当狗一样抛弃了!我们还替他们守什么土?!”

“亿万生灵?谁又来管我们的死活!?”

“秦锋!你要做英雄你自己做!别拉着我们一起死!”

……

主张逃离的修士们情绪更加激动,与秦锋和少数几位面露挣扎但最终选择坚守的修士激烈争执起来。殿内乱作一团,灵力波动剧烈,双方剑拔弩张,几乎要内讧动手!

徐尘站在一旁,面色冰冷至极,心中却已是一片寒潭。他终于明白,那诡异的妖潮,那轻松的七日,不过是妖族麻痹他们的手段,或者说,可能是配合联盟“弃子”计划的一部分!目的就是让他们安心留守,直到……彻底成为瓮中之鳖!

所承诺的龙虎淬元丹、所有的算计,在联盟高层的冷酷决策面前,都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就在这内部争吵不休、人心彻底涣散的时刻——

呜——嗡——!!!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到极致的妖威,如同亿万均重的无形巨山,毫无征兆地轰然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弥漫的威压,而是精准、霸道、充满了毁灭意志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座镇海关!

咔嚓……轰隆!

宏伟坚固的镇海关城墙,在这恐怖的威压下发出一阵呻吟,剧烈地震动起来!笼罩全关的防御光幕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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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呃啊!”

殿内,所有元婴修士,包括秦锋在内,在这突如其来的化神级妖威冲击下,皆是浑身剧震,修为稍弱的几人更是脸色一白,直接踉跄后退!

所有的争吵、愤怒、恐慌,在这一刻被绝对的力量强行碾碎,化为最原始的恐惧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