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购完毕,回到云深山洞府。徐尘并未立刻服用丹药闭关,而是开始了细致入微的准备工作。
首先,他耗费数日时间,以洞府原有的基础防护阵法为基,额外布下了包括“五行禁断阵”、 “幻影迷踪阵”、 “敛息阵”、 “聚灵阵”等在内的多重防护禁制。阵眼处埋入了大量灵石,并刻画了核心符文,使得整个洞府的防御力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等闲元婴修士绝难在短时间内窥探或攻破。
接着,他什么事都没做,足足睡了七天七夜。将连日奔波、厮杀、算计带来的心神疲惫彻底祛除,让精神恢复到饱满圆融的状态。
然后,他放出灵兽袋中的风饕。这小家伙在袋中多时,这几十年里徐道人遇到的战斗都十分惊险,以它的修为帮不上什么。此刻出来,显得格外兴奋,周身青光流转,气息赫然已达到了四级妖兽的巅峰,似乎随时可能突破到五级。徐尘将其安置在洞府附带的灵兽室内,布下了坚固的禁制,防止它乱跑捣乱或是突破时灵气外泄引来麻烦,并留下了足够它食用很久的兽粮丹药。
洞府附带了一个小型灵药园,虽然比不上专业药圃,但灵气充足。徐尘小心翼翼地将新购得的、以及原本就有的一些珍稀灵草灵植的种子或幼苗种下,并细心布置了聚灵、滋养生机的阵法,期待它们在未来能生长成熟,满足炼丹之需。
最后,他花费了数月时间,静心凝神,绘制了大量的常用符箓,从攻击性的“雷火符”、 “冰枪符”,到防御性的“金刚符”、 “土盾符”,再到辅助性的“神行符”、 “隐身符”,以备不时之需。
他仔细检查了身上所有的法宝:墨金剑寒光内敛,五行珠运转圆融,冰鳞盾、内甲寒意森然,皆处于最佳状态。各种阵盘阵旗也清点整理妥当。
他彻底清点了自身的财物,上品、中品、下品灵石各有多少,丹药还剩哪些,材料如何分类……做到心中有数,不差毫厘。
一切准备就绪,徐尘终于步入了静室核心。
他并未立刻去动那药性霸道的“龙虎淬元丹”,而是先行服下了周元通当初补偿的十粒“归元紫心丹”。此丹药性相对温和,更适合用于初期巩固和稳步提升。
他盘膝坐下,先行入定两月,将身心调整至空明无暇、物我两忘的最佳状态。
随后,紫色丹丸入口即化,磅礴而精纯的药力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在体内化开。徐尘运转《灵虚经》,元婴在丹田中睁开双眼,贪婪地汲取着这精纯的能量,进入了深沉的炼化状态。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洞府外的世界纷扰变幻,洞府内却时光静淌。
十年光阴,倏忽而逝。
徐尘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湛然,周身气息比闭关前更加凝练深厚。十粒“归元紫心丹”的药力已被他彻底吸收炼化,修为稳步增长,已然快要触及元婴初期的顶峰瓶颈,只差那临门一脚。
小主,
但他并未立刻继续冲击。而是选择出关。
这一年里,他并未沉迷于漓泉城的繁华。而是主动拜访了云深山上几位修为相仿的元婴邻居。交流道法,品茗论剑是表象,实则旁敲侧击,从这些地头蛇口中了解更多关于九嶷防线的最新战局、漓泉城内各大势力的最新动向以及修炼界的奇闻异事,再次确认自身所处的环境是否安全。
他还持着云深阁钱富掌柜给的那份地图,特意去参加了两次由城主府牵头举办的高阶拍卖会,以及一次元婴修士的小型交换会。在会上,他卖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战利品,也换到了几样炼制特殊符箓或未来可能用得上的冷门材料。他刻意保持低调,只做交易,不多言,不结交,不参与任何纠纷。
一年后,感觉外界信息收集得差不多,自身状态也调整完美,对突破中期更有把握后,徐尘再次返回洞府。
这一次,他彻底封闭了洞府,将所有防护阵法开启到最大强度。
静室中央,他取出了那个玄穹老祖给予的小瓶。瓶中,五粒龙眼大小、表面有着天然龙虎纹路、散发着霸道刚烈气息的“龙虎淬元丹”静静躺着。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无比。取出一粒,纳入口中。
丹药入腹,瞬间化为一股狂暴无比的洪流,如同真正的龙虎在经脉中咆哮冲撞!剧烈的痛苦和磅礴的能量同时爆发!
徐尘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露,却毫不犹豫地全力运转《灵虚经》,引导着这股霸道的力量,冲击着元婴中期的壁垒!
漫长的闭关,正式开启。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洞府之外,风云变幻,战争仍在持续,联盟与妖族的厮杀未曾止息。洞府之内,时光仿佛彻底凝固,只有浓郁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源源不断地涌入静室,围绕着中心那具如同磐石般的身影,形成一个灵气旋涡,日夜不休。
他的目标清晰而坚定——突破元婴中期!
……
静室之内,时光仿佛凝固了六十载。浓郁的、几乎化为液态的灵气旋涡缓缓平息,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中心那具盘膝端坐、纹丝不动的身影。
徐尘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并无精光四射,反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内敛的神光,如同无波的古井,幽深难测。周身那因刚刚突破而略显澎湃激荡的灵压,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抚平,迅速收敛入体,归于沉静。
他微微握拳,感受着经脉中奔腾流淌、比闭关前雄浑了数倍不止的磅礴法力,元婴在丹田中亦显得更加凝实灵动,举手投足间,仿佛能引动更多的天地灵气。
元婴中期!
这一步,他跨越得堪称完美,水到渠成,并无丝毫勉强。近百年的苦修,大量的资源堆积,以及《灵虚经》的玄妙,终于结出了硕果。
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喜悦,泛起细微的涟漪,但很快便归于平静。于他而言,进阶是必然之事,只是时间早晚而已,并无太多值得狂喜之处。
神识自然而然地铺展开来。首先感知的是洞府内部的状况:层层叠叠的防护阵法运转如常,并无被触动或攻击的痕迹;药园之中,那些当年种下的灵草灵植,得益于此地充沛的灵力和时间的滋养,大多已然成熟,药香内蕴,长势喜人。
嗯?
当他的神识扫过灵兽室时,微微一怔。那里传来的,赫然是一股达到了五级妖兽层次的、相当不弱的气息!这气息中还带着风属性的锐利与贪婪,但又与他心神相连,正是灵兽风饕!
不仅如此,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带着孺慕和好奇的意念,如同初生的小兽般,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神识,正是来自风饕。
“这小家伙……竟也进阶了?还开启了不低的灵智?”徐尘略感意外。风饕虽非上古血脉,但进阶向来不易,看来这近百年的沉睡和洞府环境,给了它不小的好处。他传递过去一道安抚的意念,示意它安静。
做完这些,他的神识才继续向外蔓延,越过洞府禁制,覆盖向云深山以及山下的漓泉城。
这一探,立刻让他察觉到了不同。
云深山上,洞府似乎空置了不少,以往能感应到的几道元婴邻居的气息,如今大多消失无踪。山下的漓泉城,变化更大。当年那种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灵气与喧嚣交织的繁华热浪,如今消退了许多。修士的数量明显减少,街道上虽然依旧有人流,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条和冷清。
那种战争逼迫下的畸形繁荣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沉闷和紧张,仿佛暴风雨过后的一片狼藉,又像是在酝酿着新的风暴。
“这才过去了多久?外界发生了何事?”徐尘眉头微蹙,起身走出了静室。
他需要信息。最直接的方式,便是去找当年办理洞府租赁的云深阁。那里的掌柜消息最为灵通。
整理了一下衣袍,徐尘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云深阁店铺门前。店铺依旧,但进出的客人却稀疏了不少。
小主,
店伙计还是当年的模样,见到徐尘进来,感受到那深不可测的修为,立刻恭敬上前。很快,那位熟悉的钱富掌柜便从内堂快步走出。
数十载过去,钱富掌柜已然苍老了许多,眼角皱纹深刻,鬓角染霜,修为依旧停留在金丹后期,似乎寸步未进。但他见到徐尘,尤其是感受到徐尘身上那比闭关前强大了数倍、已然达到元婴中期的磅礴气息时,昏花的老眼顿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态度比当年还要恭敬十倍,几乎要躬身到地:
“哎呀呀!恭喜前辈!贺喜前辈!功参造化,真是天大的喜事!晚辈在此恭贺前辈了!”他的声音带着由衷的惊叹和一丝羡慕。
徐尘微微颔首,受了这份恭贺,径直走入内室。钱富连忙亲自奉上最好的灵茶。
“钱掌柜,我闭关这些岁月,外界发生了何事?为何漓泉城萧条至此?”徐尘没有寒暄,直接问道,语气平淡。
钱富掌柜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化作一声长叹,语气充满了感慨和唏嘘:“前辈您这一闭关……可是超过一甲子啦!!世间沧桑,变化太大了!说来真是……话长啊……”
他抿了口茶,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首先得告诉前辈一个好消息!妖族!大概在三十多年前,被打退啦!”钱富脸上露出一丝解气的神色,“也不是说它们就彻底败了,但攻势是彻底被遏制住了,九嶷山防线算是彻底稳住了!据说啊,是咱们吕州人族齐心协力,众志成城的结果!”
但紧接着,他脸色又垮了下来,压低了声音:“可这外患刚缓过一口气,内忧就……就爆了!北盟和南盟,为了抢地盘,为了争以后吕州谁说了算,直接就……就打起来了!”
整个吕州大致以中部碧渊江为界,形成南北对峙之势:北盟以雄踞北部大陆的“玄冰涧”和“巨阙山”为核心,联合“青岚宗”、 “铁剑门”等派系;南盟则由掌控东南群岛湾的“沧浪阁”主导,囊括“百草谷”和“听涛阁”等势力。此外,尚有诸多修仙家族与散修势力散布各地,在两大联盟的夹缝中摇摆求存,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一开始是北盟势头猛!”钱富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身经历,“他们不知怎的,搭上了北边‘潮洲’的线!潮洲派来了援军,帮着北盟一口气夺回了大片失地,差点就把南盟给压趴下了!”
“可南盟也不是吃素的啊!”他话锋一转,“顶了大概两年,他们的援军也到了!据说是从南边‘云洲’来的!好嘛,这下更热闹了!云洲来的修士,功法诡异,法宝犀利,又把北盟和潮洲援军给顶了回去……就这么来回拉锯,打得不亦乐乎……”
钱富脸上露出鄙夷和无奈交织的复杂神色:“打来打去,死伤的都是咱们吕州的人!结果呢?结果现在倒好,两家谁也奈何不了谁,就在中间的‘碧渊江’两边对峙上了,小规模冲突不断,大的战事反而打不起来了。可这……这算什么事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恐惧:“更糟心的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那潮洲的势力,帮着北盟收复了东北部之后,嘿,人家不走了!直接就在那儿划了一大片地盘,宣布成立什么‘望州’!还在那儿修建了……我的老天爷,据说能直达潮洲本土的超远距离传送阵!这……这不是鸠占鹊巢吗?”
“云洲那边也一样!”他愤愤道,“占了咱们南部和东部沿海无数岛屿,在天枢岛上建立了基地,也铺开了他们的传送阵网络……咱们吕州现在啊,名义上还是北盟南盟,可实际上……唉,成了人家潮洲和云洲的棋盘了!南北两盟的那些高层,据说暗地里又偷偷跟对方背后的外州势力勾勾搭搭,互相制衡……乱!太乱了!”
最后,他叹了口气:“所以啊,前辈您看,漓泉城为啥萧条了?南盟的主力早就撤回更东边、靠近前线……哦不,现在叫对峙前线了,撤回东陵关旧址那边去了。咱们漓泉城成了大后方,虽然安全,但也没啥油水可捞了,有点本事、想搏机缘的修士,都往东边跑了。留下的,要么是咱们这种老弱,要么就是求个安稳的……可不就冷清下来了嘛!”
徐尘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面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钱富掌柜的叙述带着明显的个人情绪和些许夸张,但徐尘强大的神识和冷静的分析能力,迅速从中提炼出了关键信息,并判断其大致的真实性。
“潮洲……云洲……超远距离传送阵……”他心中默念着这几个词,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
“四方势力在此纠缠博弈,互相牵制……如此看来,吕州这片土地,短期内反而会进入一个相对‘稳定’的僵持阶段。大规模的战乱,除非外部平衡被打破,否则很难再起了。”他迅速得出了第一个结论。这对于需要一个安稳环境修炼的他来说,算是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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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的思绪立刻聚焦于那个最具诱惑力的信息点上:云洲和潮洲势力,都在吕州建立了基地,并铺设了……超远距离传送阵体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有可能不再需要冒险穿越无尽荒野和危险海域,就能直接抵达一个更繁华、更强大、传承更悠久、资源也更丰富的全新大洲——云洲!
一瞬间,即便是以徐尘的冷静,心湖也不禁泛起了波澜。那是对更广阔天地、更高深道途的本能向往!
但下一刻,冰冷的理智便如同寒冬般浇灭了这丝热切。
风险!巨大的风险!
首先,此类连接两州的战略级传送阵,必定被云洲势力视为最高机密和命脉,绝对会被其严格无比地掌控在手。使用资格?审查必定极其苛刻。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元婴散修,如何能取信于人?对方凭什么让他使用?
其次,即便对方允许使用,其费用……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必定是一个天文数字!恐怕将他身上大部分家当填进去都未必够。
就算是够。
那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安全!
杀人夺宝!元婴中期的修为,在如今的吕州算是一方高手,足以开宗立派。但在一个能跨洲传输力量的大势力眼中,恐怕根本不算什么。他怀揣巨款,通过对方完全掌控的传送阵,岂不是将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对方眼皮底下?到了对方的地盘,是圆是扁,还不是任人拿捏?这与小儿持金过闹市有何区别?
念头电转间,利弊已然清晰。
“时机未到。”徐尘心中断然否决了这个诱人的想法,“至少需要修炼到元婴后期,甚至化神期,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并对云洲势力有更深入的了解后,方能考虑此事。当下,仍需蛰伏于吕州。”
至少南下云洲绝不能通过传送阵。
既然决定暂留,那么提升自身实力,便永远是第一要务。现有的丹药早已消耗殆尽,常规的丹药对他中期修为效果已然大减。
那么,融合“碧海潮元丹”与“浩淼元婴丹”的精华,创制出一种更适合自己、效力更强的全新修为丹方,便成了眼前最佳、甚至是唯一的选择!
“趁此四方势力对峙、吕州相对平稳的时期,正好静下心来,尝试炼丹!”目标瞬间明确。
既然决定了方向,徐尘立刻行动。他再次走出了云深阁,目标明确地走向漓泉城那几家大型商铺。
城内的坊市果然萧条了许多,许多店铺甚至关门歇业。但剩下的几家大店,底蕴犹在。
他先将身上最后一些零散的、用不上的炼器材料处理掉,换成了灵石。随后,重点光顾了卖灵植的地方。
如今的店铺,客人寥寥,柜台后的伙计也换成了一个愁眉苦脸的年轻人,远不如当年的伙计精神。
药材的种类和品质,确实下降了不少。许多高阶灵草已然断货,剩下的也多是些年份不足或保存不当的次品。
徐尘耐心地在柜台前仔细甄别,不时拿起一些干枯或灵光黯淡的药材以神识探查。
他拿起一株颜色暗紫、花瓣有些干瘪卷曲的兰花状灵草,问道:”这‘紫髓兰’保存不当,药力流失近半,如何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