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紫色雷光没入其眉心。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从头部开始,瞬间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作最细微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那柄巨大的战斧、残破的青铜甲胄,也一同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从雷清出手到结束,不过弹指一瞬。
广场上一片死寂。
雷清缓缓放下手,目光甚至未曾在那湮灭的亡灵处停留,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他望向广场后方那更加幽深、散发出更强烈波动的通道,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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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那几乎化为实质、牵引心神的磅礴灵力波动,小队穿过最后一段遍布战斗残痕与破碎禁制的幽深长廊。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环形广场。广场地面由一种冰冷漆黑的巨石铺就,积着万古尘埃,空旷而死寂。广场的尽头,并非预想中的宫殿或秘藏,而是一扇巍峨耸立、隔绝一切的巨门!
此门非金非玉,通体呈现出一种幽暗深沉的金属质感,高逾百丈,仿佛与整个遗迹的岩壁浑然一体,是从大地深处生长而出。门体之上,密密麻麻镌刻着无数繁复到极致、深奥难明的古老符文。
那强烈的灵力波动源头,正是从这扇巨门之后渗透而出。
然而,更令人心惊的是巨门之上的景象。那坚硬无比、散发着幽光的门体上,赫然残留着数道巨大而狰狞的破损与撕裂痕迹!那痕迹似是某种体型极其庞大的凶兽以利爪疯狂撕挠所留,深达数尺,边缘扭曲翻卷;另有一处巨大的焦黑凹陷,边缘呈现出晶化的熔融状,则明显是被某种威力绝伦的恐怖术法或法宝硬生生轰击所致!
“嘶…”石岳倒抽一口凉气,上前以粗粝的手指抚摸过一道深邃的爪痕,瓮声道:“好可怕的破坏力……留下此痕之物,其实力恐怕远超元婴……但即便如此,也未能真正破开此门!”
赵符面色凝重地上前,取出他那特制的紫金罗盘,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向巨门。然而神识刚一接触,他便如遭重击,猛地收回手,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冷汗。
赵符面色凝重至极,急速收回探查的神识,眼中闪过一丝骇然,沉声道:“恐怖!门上布有的古禁制极其可怕!其灵机流转自成一方天地,更与整个遗迹的地脉紧密相连!若强行破门,非但无法成功,反而会瞬间引动整个地脉灵机的疯狂反噬,届时……这片本已脆弱不堪的空间,恐有彻底崩塌湮灭之危!”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更沉。一门之隔,其后封印的,究竟是何种事物?
面对这几乎无解的古老禁制,小队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雷清目光如电,扫过巨门每一寸细节,其强横无匹的化神期神识早已将门上符文的流转规律、与地脉的连接节点、以及因岁月和损伤而产生的所有滞涩与薄弱之处洞察分明。
他并未询问任何人,而是直接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目光扫向徐尘:
“此阵核心与地脉相连,其力虽强,运转已有滞涩。我需要你调和灵机,融入其中,引导其开启。”
“好!”徐尘毫不犹豫,立刻应声。头顶那枚五色光华流转的宝珠再次浮现。温润光华笼罩其身,其心神与法宝合一,开始仔细感知、模拟那地脉的厚重与绵长之气。
赵符则在雷清的示意下,全力推演那关键的时机节点。
近一个时辰过去——
“就是此刻!”赵符猛地传音!
徐尘感应到那稍纵即逝的时机,体内法力汹涌注入头顶宝珠!
宝珠光华骤然暴涨,五色流转,精准地融入那古老禁制流转的刹那凝滞之中!
嗡——!!!
一声沉重至极的闷响自巨门深处传出!
整扇门微微震颤,那道巨大的裂缝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道缝隙!
门,开了!
雷清毫不迟疑,身形一闪,率先化为一道雷光掠入那缝隙之中。其余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穿过门缝的刹那,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怔在原地。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殿宇,而是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球形空间!穹顶高远,望不到尽头,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
空间的中心,没有任何预想中的传承殿宇或藏宝秘库,只有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复杂与宏伟的巨型核心构造!
无数粗大晶莹的灵玉棱柱、闪烁着幽微各色毫光的未知金属圆环、以及仿佛由纯粹灵纹脉络本身交织而成的管道与桥梁,以一种充满玄奥韵律的方式,错综复杂地缠绕、连接、嵌套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着的立体法阵!
许多结构已经断裂、黯淡、布满了裂痕,但仍有一部分区域在顽强地运转着,散发出那持续不断、引他们前来的磅礴灵力波动。整个构造体上,密密麻麻刻满了与门外同源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深邃的光芒。
最令人震撼的,是这巨型法阵的基座。其下方延伸出无数粗壮如龙、深插入下方无尽黑暗虚空中的 “根须”!这些根须并非实物,此刻正微微搏动着,仿佛在从无尽大地深处汲取着难以想象的磅礴地脉灵气。
球形空间的四周壁壁上,镶嵌着许多光滑如镜、却早已彻底黯淡的巨大玉璧,以及一些布满厚厚尘埃的、疑似操控阵法的玉石台。地上散落着更多无法辨认材质和用途的碎片,一切都笼罩在万古的死寂之中。
此地没有任何生活痕迹,没有丹药瓶罐,没有功法玉简,没有神兵利器。只有这个巨大、破损、古老、却仍在挣扎运行的神秘核心,以及那弥漫在整个空间中的、令人窒息的苍凉与神秘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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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什么?”凌萱望着那缓缓旋转的、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巨型构造体,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茫然。
赵符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那巨大的构造体,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前疾行数步,停在最近的一处玉石操控台前。他手指下意识地抚过台上早已模糊的纹路,呼吸变得粗重,声音因极度的震撼而略显急促,但依旧保持着清晰的条理:
“阵眼!这绝非洞府,更非传承之地!这是一个……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上古大阵的核心阵眼!”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那错综复杂、与地脉相连的宏伟结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种近乎灼热的探究欲。
“何等手笔……方能布下此等惊天动地之阵?!”他喃喃自语,仿佛在问询这万古的死寂。
雷清悬停在半空,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感受到,即便是这破损阵眼无意中泄露出的那一丝气息,都让他这位化神修士感到阵阵心悸。他难以想象这大阵完好之时,该拥有何等毁天灭地的威能。
徐尘凝视着那缓缓运转的庞大阵眼,目光扫过那些断裂的晶柱与黯淡的圆环,眉头微蹙。一种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忽然浮上心头。
其余人尝试着向那核心阵眼靠近,然而越是靠近,一股无形的、庞大的灵压便越是沉重,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外来者。同时,那破损阵眼散发的紊乱灵机也极具破坏性,疯狂冲击着众人的护体灵光,根本无法久留。
他们又试图从那些巨大的玉璧和操控台上获取信息,但它们内部的灵纹结构似乎已彻底崩坏,神念探入,只感到一片死寂与空白,得不到任何反馈。
“此地不宜久留。”雷清果断下令,声音打破了令人压抑的沉默,“阵眼极不稳定,其力浩瀚却混乱,非我等所能触碰,更无法修复。记录下所有能记录的信息,撤离!”
众人只能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无数疑问,纷纷取出玉简,全力拓印下看到的符文、结构以及整个空间的布局。徐尘在拓印那些让他感到熟悉的特定结构时格外仔细,并小心地收集了几片从断裂灵玉柱上掉落、已然灵性大失的碎片,或许日后能从中寻得一丝线索。做完这一切,他们最后望了一眼那缓缓旋转、散发着苍凉气息的古老阵眼,毅然转身,退出了这令人心悸的核心之地。
身后,那沉重的巨门缓缓闭合,再次将所有的秘密与震撼,锁死在那万古的死寂之中。
……
全队悄无声息进入北海关,并未激起多少波澜。与往日完成任务归来的喧嚣不同,甲板上的雷刃小队成员一片沉寂。
雷清气息依旧渊深如海,但眉宇间那化不开的沉重,却比以往任何一次任务归来都要浓郁。
他没有任何休整的指令,目光扫过港口,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直接去任务大殿,呈报此次发现。此事,不容耽搁。”
没有多余言语,六道身影化作流光,径直掠向巡天司核心区域那座肃穆的任务大殿。沿途遇到的巡天司修士,看到小队众人这般状态和雷清凝重的神色,皆纷纷避让,面露惊疑。
大殿内,灯火通明,符文微闪,秩序井然。
当值的执事长老是一位姓刘的元婴初期修士,正低头处理着卷宗。感应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习惯性地露出公式化的笑容。然而,当看清是雷刃小队,尤其是感受到众人身上那尚未平息的紊乱气息和异常凝重的氛围时,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雷真君,你们这是…”刘执事放下卷宗,快步迎上,目光众人,心中一惊。
雷清静立原地,对那元婴执事甚至未曾一瞥。他周身那化神期的浩瀚灵压如同无形的潮汐般微微涌动,向前方弥漫开来,其中蕴含的不容置疑的意志和最高级别的紧急事态意味,已远非言语所需。
刘执事面色骤然一变,仿佛被一座无形大山当头压下,呼吸猛地一窒!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威压中所代表的、远超他职权范围的惊天要务,不敢有丝毫怠慢,甚至不敢抬头直视,立刻深深躬身,颤声道:“恭送真君!”
雷清并未再理会他,身形微动,便已从大殿中消失。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北海关上空,化作一道无形的惊鸿,毫不迟疑地径直朝着炼虚期长老闭关禁地的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