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药?”她没接。

“太医新开的方子,安神助眠。”李睿眼神温和得不像话,“爱妃这几日睡不好,孤心疼。”

沈薇薇心里警铃大作。

她这几天确实睡不好——夜里出去杀人,回来天都快亮了,能睡好才怪。但李睿怎么知道她睡不好?她在人前可从没露出过疲态。

除非……他知道她夜里不在。

“殿下有心了。”她接过药碗,没急着喝,“臣妾待会儿就喝。”

李睿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抹去她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

沈薇薇僵住了。

那是血。

今天早上咳血留下的,她明明擦干净了。

“爱妃的咳疾,似乎又重了。”李睿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夜里风大,还是少出门为好。”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沈薇薇攥紧了被角,指甲掐进掌心。

他知道。

不是怀疑,不是猜测——是知道。

她抬起眼,对上李睿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她看不透的……温和。

像猎人看着已经踩进陷阱的猎物。

“殿下在说什么?”她笑着装傻,“臣妾夜里都在睡觉,能出什么门?”

李睿没再追问,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今晚月色不错。”他回头看她,“爱妃要不要出去走走?”

沈薇薇正要拒绝,忽然看见窗外有个人影一闪而过——是墨羽。

墨羽手里提着一个什么东西,放下后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李睿弯腰捡起那个东西,转身走回来,放在沈薇薇面前的矮几上。

是一把匕首。

刀刃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

沈薇薇的脸色彻底变了。

“昨晚礼部侍郎刘大人死于府中,一刀封喉。”李睿的声音平缓得像在念公文,“刺客手法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很不巧——刘大人府上有个值夜的家丁,躲在假山后面,看见了刺客的背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薇薇身上。

“那家丁说,刺客身形瘦小,像个女子。翻墙时露出过一截手腕,白得像雪。”

沈薇薇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子里。

“孤想了很久,东宫里谁的手腕这么白。”李睿慢悠悠地说,“后来发现,爱妃的手腕就很白。”

“东宫白手腕的人多了。”沈薇薇嘴硬。

“但能在刘大人府上来去自如的,不多。”李睿笑了笑,“更何况,刘大人手里有你爹的把柄——这件事,孤也是前天刚查到的。爱妃昨天就动了手,消息倒是比孤还灵通。”

沈薇薇不再辩解了。

她站起来,跟李睿面对面站着。两个人之间只隔了那把带血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