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公子,真的不行。”
西装男喉结滚动,猛地拎起皮包倒扣。
成捆的现金哗啦啦铺满半张桌子,他抓起其中一摞又要抬手,被赶来的妈妈桑慌忙拦住。
“算啦龙公子!飘飘已经打算收山了,我给您换别的姑娘?隔壁场子也有好的——”
“我就要她!”
男人声音里突然带了哽咽,手里那叠钱滑落在地,终究没再砸下去。
何曜宗推门进来时,正看见这场荒唐戏码。
大在他身后皱了皱眉:“搞什么?”
妈妈桑瞥见两人身影,脸色瞬间发苦:“龙头,大哥……这位龙公子是熟客,不好得罪的……”
何曜宗的视线却落在跪坐着的女人身上。
他走过去蹲下,食指托起她下巴。
“名字。”
女人认出他,眼泪突然断了线:“曜哥……我没拜过门,只是临时来做兼职……”
“我问你名字。”
“柳……柳飘飘。”
“好。”
何曜宗站起身,转向西装男时脸上已浮起礼节性的笑:“龙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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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酒醒了大半,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带:“怎样?我在你们这儿消费几十万,带个姑娘走不过分吧?我又不是付不起!”
“误会了。”
何曜宗语气平和,“您这么照顾生意,本该是我们没管教好。
但强扭的瓜不甜,何必勉强?今晚您在这儿的开销全免,就当赔罪。”
西装男顺坡下驴,嘴上仍硬着:“我缺这点钱?不过这姑娘前几天还跟我有说有笑,今天突然装清高……算了算了!”
何曜宗伸手与他相握,转头吩咐大:“好好招待龙公子。”
临出门前,他朝柳飘飘打了个手势。
女人慌忙抹掉眼泪跟上去。
身后传来西装男含混的抱怨:“原来是你们龙头看中的款,早说嘛……”
走廊灯光将两人影子拉成长长的斜线。
包厢门合拢时霓虹光影在玻璃上拖出长长一道胭脂痕。
柳飘飘攥着裙摆的手指节泛白,耳畔还响着隔壁震耳欲聋的划拳声。
何曜宗没急着开口,打火机齿轮擦了三下才点燃烟,火星在昏暗里明灭成橘色的点。
“都说你这几个月风头劲。”
烟圈缓缓漫过水晶吊灯折射的光,“场子里姑娘扑多少粉都差不多。
能把虚情假意卖出价钱,算你本事。”
柳飘飘盯着地毯上烟灰烫出的焦痕。
喉头动了动,话却卡在齿间。
“不想讲无所谓。”
何曜宗弹了弹烟灰,“那说说看,刚红起来就急着洗底?”
“我……我跟了人。”
声音细得像蚊蚋。
“带过来见见。”
何曜宗往后靠进沙发阴影里,“让我瞧瞧何方神圣。”
“不关他事!”
柳飘飘突然抬头,睫毛膏晕开的黑圈在眼底颤,“是我自己不想做了!曜哥你要是不高兴,我……我照旧回来上班!”
何曜宗眯起眼。
烟头在烟灰缸边缘慢慢碾转,滤嘴纸裂开细碎的纹路。”紧张什么?能把生涩姑娘调教成头牌,这种人才我该敬杯茶。”
柳飘飘咬住下唇。
目光在男人脸上逡巡几个来回,终于从手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戏院宣传单。
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地址和名字——尹天仇,后面跟着小括号:临时演员。
“在将军澳片场搬道具的。”
她把纸片推过玻璃台面时,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夜的亮片,“曜哥您别笑话。”
何曜宗盯着那行歪扭字迹看了半晌。
忽然朝门外扬声道:“长毛!”
皮鞋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