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还没到时间。”

雷美珍摇头,目光掠过腕表——凌晨一点二十五分。

她起身走向走廊拐角,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洗手间方向。

廖志宗陆续打发走几个人。

最后只剩下几个亲信时,他撑在窗台边,盯着远处被霓虹染成暗红色的夜空出神。

“廖,您也回吧。”

有人凑近。

“处长让胡助理传话了。”

廖志宗没回头,“请兄弟们吃宵夜。

我知道你们憋屈。”

脚步声杂沓远去。

走廊忽然空荡得能听见点滴瓶里液面下降的微弱气泡声。

肥沙握着震动的手机推门而出。

货运电梯的金属门在三楼滑开。

肥佬黎裹着不合身的白大褂,口罩边缘被肥肉撑出缝隙。

推车轱辘在瓷砖上碾出单调的滚动声。

胡天闻伸手按住推车扶手,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左转第五间。”

他声音像冻过的刀片,“动作快。

我守着电梯。”

肥佬黎深吸一口气,消毒水混着铁锈味灌满胸腔。

他推车向前,橡胶轮在寂静中留下湿痕般的轨迹。

走廊尽头的消毒水气味钻进鼻腔时,黎胖子才发觉自己手心全是汗。

他隔着夹克衫又按了按后腰那块硬铁,布料下冰冷的轮廓硌着皮肉。

小主,

胡天闻递来的眼色像刀片刮过眼角,他咽下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数到第五扇门牌时,他停住了。

门缝里渗出的光线在地面切出细长的一条。

没有犹豫——他猛地拔枪撞开门板,枪口直指病床雪白的被褥。

可那上面空荡荡的,连枕头凹陷的痕迹都没有。

冷汗倏地爬满脊背。

他刚想退出去查看门牌,右臂骤然一麻,仿佛被电击穿。

金属坠地的脆响炸在耳膜边,紧接着太阳穴就抵上了更冰凉的圆管。

雷美珍的脸从门后阴影里浮出来,警用转轮枪的准星稳稳咬着他眉间。

“差、差人姐姐……”

黎胖子舌根发僵,“我系自己人……”

女警的枪口垂低了寸许,鞋尖踢了踢地上那柄格洛克。

黑沉的手枪滑到他脚边。”捡起来,”

她的声音压得又急又低,“朝病床打两发子弹,然后立刻消失。”

黎胖子愣住,随即心头狂跳——原来只是走个过场。

他慌忙抓起枪,对着空床连扣两下扳机。

硝烟味还没散开,雷美珍已经侧身让出通道,下巴朝东面电梯方向一扬。

他几乎是扑进货梯间的。

金属门合拢的瞬间,胡天闻从消防栓后闪了出来,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解决了?”

黎胖子只顾点头喘气,话都挤不出半句。

却见对方忽然从后腰摸出把熟悉的点三八,枪身泛着保养油的光。”做得好啊黎老板,”

胡天闻慢悠悠拉下击锤,“当着警察面开枪袭警,还敢夺枪反抗……这罪名够你在赤柱蹲到发霉了。”

枪管抬起的轨迹在黎胖子瞳孔里无限拉长。

他双腿像灌了水泥,连后退的力气都抽干了,裤裆里湿热一片漫开。

爆鸣声炸响时他死死闭紧了眼。

可预想的剧痛没有来——只有重物倒地的闷响。

他颤着眼皮睁开条缝,胡天闻仰面倒在血泊里,眉心多了个暗红的窟窿。

货梯门正缓缓闭合。

门缝里立着个瘦高身影,白口罩遮到眼下,医用帽檐压得很低。

那人弯腰拾起黎胖子掉落的格洛克,对着尸体胸口又补了两枪,才把枪扔回血泊中。

橡胶手套按亮下行按钮时,那人抬眼扫了他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