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万贵摊开手掌,“我一句话,让他们往东绝不敢往西。
事成之后,一条船送走,干干净净。”
“自己走投无路去拼,和听令行事,是两码事。”
邱刚敖摇头。
“有区别?信不过我?”
区万贵手指敲着膝盖,“说吧,什么条件能让你回去传话?”
区万贵眼睛亮了。”你们老板最近风光,到处给人饭吃。
摩星岭那块地,我也馋。
正行生意,让我也沾沾手?”
“猛鬼,和联胜自己人都分不匀。”
邱刚敖扯了扯嘴角,“何先生凭什么分你一杯羹?”
“所以才要你帮忙递句话嘛。”
区万贵起身,手掌重重压上邱刚敖肩头,“我替你们办了那么多脏活,讨份人情不过分吧?”
邱刚敖肩头的肌肉微微一绷。
“钱没给够你么?”
区万贵讪笑着收回手。”一码归一码。
你们总不想看我,把这群走投无路的可怜虫,一个个请进差馆喝茶吧?”
邱刚敖猛地站起,折椅腿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锐响。
“吓你的,阿敖。”
区万贵摆摆手,笑容却没进眼底,“送越南仔而已,又没提别的。
别紧张。”
邱刚敖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点浮冰似的笑又慢慢爬回脸上。
他点了点头。
“行。
我这就去同何先生讲。
晚点,电话联络。”
暮色浸透笔架山宅邸时,何曜宗的车轮也碾碎了尖沙咀的霓虹。
书房只亮一盏台灯,光晕割开黑暗,将邱刚敖的身影削成锋利的剪影。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刀刃刮过磨石,把茶果岭的每一缕血腥气都摊在何曜宗面前的红木桌面上。
最后一个字落下,何曜宗没动。
他指腹摩挲着紫砂杯沿,半晌才抬起眼:“阿敖,依你看,区万贵那副牌,还能不能打?”
邱刚敖颈侧肌肉绷了一瞬。”何生,这不是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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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结滚动,“他今天能用旧事抵住我喉管,明天就敢把刀架在任何人脖子上。
我的意思很明白——他必须消失。”
他顿了顿,补上半句,“当然,棋怎么走,终归看您落子。”
空气凝滞片刻。
何曜宗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掺着冰碴。”找死路的人,拦不住。”
他身体前倾,灯光在他镜片上溅出两点寒星,“可他倒提醒了我——逼疯几只野狗,掀不起风浪。
不如让这疯子把狗都聚到一块,咬出个能让全港报纸炸开花的动静。”
他朝邱刚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耳语声如毒蛇游进夜色,在书房角落盘绕。
几分钟后,邱刚敖直起身,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一箭双雕的局。”
他舌尖抵了抵上颚,“就怕蔡元祺不张嘴。”
“饵抛出去,鱼咬不咬是鱼的事。”
何曜宗靠回椅背,阴影吞没他半张脸,“成了,我们赚;不成,我们也不亏。”
他沉默数息,忽然敲了敲桌面,“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湾仔,摸一摸刘建明那根线。
记住,他若摇头,不必强按头。
我有的是法子,把那些敢对我龇牙的畜生,一颗一颗把牙敲下来。”
湾仔星街浸在十点半的湿气里。
刘建明刚扯松领带,床头柜上的电话像被掐住喉咙般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