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隶属于李氏集团的十数家分公司财务人员相继接到密令。
指令要求他们以不同名目,分头前往港岛多家银行提取现钞,每人额度控制在五十万以内,务必低调行事。
中环某银行柜台前,恒基财务部的林经理正静静等候。
柜员侧身向隔壁汇丰的出纳搭话:“张生,又提现?昨日不是才取走四十万么?”
林经理掏出手帕按了按沁汗的额角:“公司有紧急项目需现金周转,劳烦快些。”
“李生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透点风声啦,说不定我们能帮上忙。”
那出纳立刻沉下脸:“林经理,你这哪是想帮忙?分明是想挖些内幕换好处吧?劝你省省心,李生亲自交代的事,谁敢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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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似情形在多家银行窗口重复上演。
零散取现虽单笔金额不大,但密集的提款动作仍引起了银行内部的警觉。
同一时刻,葵涌码头。
东方日报记者陈志明蹲在潮湿的水泥地上,镜头对准了几枚散落的铜色弹壳。
线报称昨夜此处曾有异动,而李家大公子李则巨已逾二十四小时未曾公开露面。”师兄,看这个!”
助手从乱草堆里扒出一只沾满泥污的皮鞋。”意大利手工定制款,尺码与李公子吻合。
去年亚洲慈善晚宴,他脚上就是这双。”
陈志明眼底闪过锐光:“快!通知编辑部,头条有了。”
当日下午,东方日报网络版率先引爆独家新闻:《豪门惊现绑架疑云?李公子离奇失联,码头惊现弹痕》。
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席卷全港。
李家大宅书房,电话铃骤响。
管家接听后面色骤变,急忙将听筒转交给正在批阅文件的李家成。”李生,你当我的话是风吹过耳?”
张世豪阴恻恻的嗓音从电流那端传来。
李家成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张先生,我正按约定筹措款项,未曾走漏半点风声。”
“那今日的报纸怎么解释?”
对方声线陡然拔高,“我这种烂命一条的人,可比不得李公子金枝玉叶。
若能拿我的命换他的命,我觉得值。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儿子?”
“请张先生务必保持冷静。”
李家成的语调依旧平稳。
他虽未翻阅当日报刊,心中已料知七八分。”媒体捕风捉影是常态,我儿子业务繁忙,短暂未露面实属平常。
若我真要联络警方,此刻你的藏身地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我再说一次:我儿子的性命最紧要,绝不会为钱财做出危及他的蠢事。”
听筒里静默数秒,随后传来冷笑。”最好如此。
我姑且信李生是守信之人。
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通话戛然而止。
李家成在落地窗前伫立良久。
他取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一个尘封许久的号码。”启动备用计划。”
仅说这一句便切断通话。
浅水湾某别墅内,张世豪摔下话筒,身旁的阿勋立刻凑近:“豪哥,李家成那边……”
话音未落,一记凌厉的耳光已甩在他脸上。
阿勋踉跄半步,耳中嗡嗡作响。”豪哥,我……”
“你什么你?没用的东西!”
张世豪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寒光如刀。
张世豪的手指几乎戳到阿勋眉心上,骂声刚落便将电话摔进沙发。
他抓起玻璃茶几上那份皱巴巴的日报,指尖重重敲在头版那张照片——几处弹孔像枯萎的蜂巢般嵌在版面,旁边还印着半只沾泥的牛津鞋。
“让你的人扫尾,他们倒好,把那几个保镖当垃圾清了就算完事?”
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这些弹壳和这只鞋是怎么回事?我们干的可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阿勋半边脸颊还留着红印,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郭金凤从阴影里挪出来,手指轻轻搭上张世豪绷紧的小臂。”豪哥,当时只给他们两分钟。
有点疏漏也难免。”
她声音像浸过温水,“现在最要紧是别自己人乱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