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的手掌落在他肩头,力道不轻不重。”陈,从今往后,别再怨我们盯得紧。”
他目光扫过全场,“但你已经证明了自己。
记确实缺不了像你这样摸得清江湖水深的伙计。”
散会后,洗手间瓷砖墙面反射着惨白的光。
组那几个往日碰面只当没看见的师兄,这回竟主动朝他点了点头。
陈永仁拧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上时他闭了闭眼。
走出警务大楼台阶,初秋的风裹着尘烟味灌进肺里,他却觉得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忽然松动了。
原来差馆和从前混的堂口本质上没多大分别——在这里,旁人肯不肯给你留位置,终究得看你自己的拳头够不够硬。
肥沙的脚步声从身后追上来,一截烟递到他眼前。”陈,廖让我问问,递上去的那份行动报告……要不要把你们组头儿的名字也署上?”
陈永仁接过烟,打火机齿轮擦出细碎的火星。
他顺势将手臂搭上肥沙肩头,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沙,这种事,该让我们组长亲自来同我讲才对。”
他吐出一缕青雾,嘴角噙着极淡的弧度,“要是他不肯添这个名,下午我就去找廖递申请,干脆调去你们组混饭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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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片刻,突然同时笑出声来。
陈永仁笑得尤其畅快,那笑声撞在停车场的水泥柱间,惊起了檐角蹲着的几只灰鸽。
……
“经陪审团合议,本庭宣判:程志强、梁英杰贩运危险药物罪名成立。”
法官的声音像钝刀刮过金属表面,“判处程志强有期徒刑四年零三个月,梁英杰有期徒刑三年零八个月,均不得假释。”
法槌落下的闷响震得程志强耳蜗发麻。
法庭冷气嘶嘶地灌进衬衫领口,他腕上那副钢铐贴着的皮肤泛起细密的疙瘩。
旁听席第三排有两个熟面孔交换了眼色,律师阿坐在最末一排,朝他比了个“稳住”
的手势。
倒是年纪更轻的梁英杰——那个自小在社团里打滚的二代——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带下去。”
法警的指令短促而干涩。
镣铐边缘啃进腕骨的锐痛让程志强猛地清醒。
两名惩教署职员一左一右架起他胳膊,
走廊的荧光灯管持续发出低频嗡鸣,把他整张脸照得泛出青灰。
“头一回进来?”
年纪大些的惩教员问,腰间那串钥匙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上车前的程序里,这些人态度甚至算得上“客气”
。
程志强扯了扯嘴角没吭声。
电梯下降的三十秒里,他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灭,后槽牙咬得发酸。
囚车里的气味像是霉烂的抹布混着过量的漂白水,新犯们的咳嗽与咒骂此起彼伏。
驶入监区那道铁闸时,天色仿佛骤然暗了几分。
“动作快!”
更衣室的铁柜被警棍敲得哐当震响,“耳朵塞蜡了是不是?”
衬衫、长裤逐一扔进塑料筐,最后是那块仿制劳力士。
金属表带磕在筐沿发出清脆一响,程志强眼皮跳了跳——去年他大佬亲手把这表套上他手腕时,动作和今日惩教员上铐时一样自然。
“转身,弯腰,咳两声。”
不带情绪的命令在瓷砖墙面间碰撞。
几个胆怯的犯人已经依言照做。
程志强却觉得喉头梗着团火,他舔了舔后槽牙,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阿,就算我们是犯人,也该有张脸面吧。”
橡胶棍抵住脊椎的瞬间,程志强所有未出口的话都碎在了牙关里。
梁英杰那句“收声”
还在空气里悬着,管教已经用行动给新人上了规矩——棍头精准捅进肋骨的缝隙,程志强整个人像虾米般弓起来,喉咙里挤出的那声呜咽在更衣室瓷砖上撞出回音。
“在这里,声音是特许的。”
管教的声音平得像块铁板。
他目光扫过程志强绷紧的后颈,第二记闷响落在同一个位置。
这次程志强没叫,只是鼻腔里喷出急促的气流,指甲抠进了掌心。
塑胶手套的凉意贴上来时他打了个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