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我知你系边个。”

陈世荣没抬眼,潮州话掺着南洋腔调,“去年新口岸,你打残我表侄。”

筹码尖角忽然指向乌蝇颧骨,“ ,那道疤还在。”

空气骤然绷紧。

乌蝇后颈汗毛立起时,余光里两名保镖的手已贴近腰侧。

他记起阿华说过的话——旧债要认,话头要转。

“华哥,我几时动过他亲戚?”

乌蝇侧首低声问。

阿华面色未动:“陈老板是马来西亚宗亲会龙头,凡姓陈的后生都算他表侄。

专心做事。”

“当年莽撞了。”

乌蝇立刻躬身递出雪茄匣,“陈先生,特制古巴货,用您家乡橡胶木收着的。”

见对方不接,他又补一句:“听说夫人最近收翡翠?永利明晚有场私拍……”

陈世荣突然大笑,金牙闪过暗光:“后生仔,打听几句消息就想揭过旧账?”

照片甩在桌上,是多年前酒吧霓虹下的混战场面,“我表侄如今要坐轮椅食饭!”

指甲陷进掌心。

乌蝇喉结滚动时,阿华端着紫砂壶走进来:“陈老板,细路仔不识世界。”

他斟出琥珀色的茶汤,“新口岸那间酒吧,如今改成潮州酒楼,您表侄占三成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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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杯底碰在红木上轻轻一响。

陈世荣眯眼打量阿华,忽然吐出一串马来语。

乌蝇只听懂“橡胶园”

和“价码”

几个音节,衬衫已贴在后背。

“乌蝇,去取保险柜里文件。”

阿华语气平静,“第三格,绿色文件夹。”

五分钟后他返回时,陈世荣正拍着阿华肩膀大笑。

乌蝇递上文件夹,瞥见转让书页角“马来西亚橡胶园”

的烫金字样。

电梯金属壁映出模糊人影,陈世荣生硬的粤语还在耳蜗里打转。

文件纸边割着指腹,乌蝇盯着自己不受控颤抖的左手,直到楼层数字跳动才收回视线。

“点解选你?”

阿华的声音混着电梯运转的嗡鸣。

乌蝇盯着跳升的数字:“唔知。”

“你老豆系潮州人嘛。”

顶楼按钮亮起红光,阿华袖口掠过控制面板,“陈世荣对同乡心软,万一谈不拢,你多个表叔也无妨。”

电梯门滑开时,一本册子抛进他怀里。

封面上烫金字体硌着掌心——马来语速成指南。

“泰国颂猜家的人两周后到。”

阿华踏出电梯前侧过半张脸,“别再失手。”

此后昼夜颠倒。

名片永远用右手递出,泰国贵族头顶不可触碰,马来西亚十三州苏丹的谱系在梦里盘旋。

某个凌晨,保洁员撞见他跪在室地毯上反复练习合十礼,指尖抵着眉心喃喃自语,像在诵经。

第七日黄昏,游艇泊进码头。

舷梯上走下的年轻人穿着亚麻西装,腕间菩提子串珠被夕照浸成暗红色。

乌蝇合拢双手举至鼻梁,泰语问候词在舌根滚得生涩:“萨瓦迪卡——坤差瓦。”

颂猜·纳拉提功回礼时指尖轻触眉骨,眼底掠过讶色:“你会讲泰语?”

“只识少少。”

乌蝇引路时刻意落后半步,始终将自己固定在客人左侧——资料记载,暹罗旧贵族习惯让侍从护住左边身位。

临上车前,他从内袋取出檀木盒。

盒盖掀开刹那,湛蓝尾鳍如孔雀翎般缓缓舒展,水光在鳞片上流转。

“听闻您钟意斗鱼。”

乌蝇用昨夜从曼谷鱼贩那儿学来的音调,磕绊地数着水温与饵料配比。

年轻贵族俯身凝视玻璃缸,瞳孔里映出那片摇曳的蓝。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