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坐镇一方,刘表自有其过人之处。
一位幕僚匆匆入内。
"主公,漠北信使求见。"
刘表手中茶盏微微一滞。
"漠北信使?"
他眉头轻蹙:"刘苍派人来作甚?"
幕僚低声道:"尚未可知。莫非与甘宁作乱有关?"
刘表颔首:"确有这种可能。但不知刘苍意欲何为。"
幕僚笑道:"不如召见信使,且听其言,自见分晓。"
"也好。"
刘表不再多虑。
刘苍虽非等闲,但双方素无过节。信使来访,未必是坏事。
退而言之,即便来者不善,区区信使在荆州地界,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刘表挥袖道:"引他进来。"
荆州城门处。
通传的卫兵快步返回。
他朝刘苍抱拳:"信使请随我入城!"
刘苍嘴角含笑,牵马缓步入城。
前有专人引路。
途中。
引路者试探道:"信使此来荆州,不知有何贵干?"
能被派来引路者,皆非等闲之辈。途中盘问,正是探听虚实的好时机。
刘苍淡然道:"不过是路过歇脚罢了。"
那人神色微动。
路经此地的说辞着实牵强——大漠使者怎会无端途径荆州?即便真要从荆州过境,也大可绕开主城,何必专程前来?
更蹊跷的是,既是途经,为何还要郑重通报?那人讪笑道:"看来使者身负要务,恕在下不便多问。"
刘苍淡然道:"阁下过虑了。"
他此行确无重任,只为收服甘宁才需入城。而要进主城,非得刘表首肯不可。若不是这个缘故,他也不会假借使者身份。不过待见到刘表,这层伪装自然会被揭穿——刘表岂会不识故人?
见套不出话,那人只得作罢。但心中疑云未散,暗自揣度着这位"使者"的真实来意。可惜一路观察,始终未见任何破绽。刘苍始终从容自若,直至将军府前。
"使者请。"那人躬身引路,"将军正在府中等候。"说罢悄然退下。
刘苍含笑颔首,却在跨过门槛时微微挑眉——刘表果然仍以"将军"自称,倒是与史载相符。
171. 新的际遇
将军府内人影绰绰,仆从穿梭,文武往来。刘苍的出现并未掀起波澜,唯几名谋士多看了他几眼,只觉面善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当年刘苍声名鹊起时,荆襄之地确有不少人见过画像,但真人倒是头回得见。
"这位便是大漠使者吧?"身着长衫的文士踱步而来,儒雅地拱手作揖。得到肯定答复后,他侧身引路:"将军久候多时,请随我来。"
廊下几名谋士纷纷向刘苍颔首致意。他们这般礼遇,原是因刘表素来敬重抗击胡虏的豪杰。而眼前这位,正是让塞外铁骑闻风丧胆的人物。
言毕,他悄然隐入暗处。
刘苍眉峰微蹙。
此情此景,竟只见刘表独自相候,身旁半个谋士也无。
是真不设防,抑或存心轻视?假借使节行刺之事,古往今来从未断绝。
偏这刘表泰然自若。
既主家尚且如此,刘苍更无犹疑,径自推门而入。
室内茶香氤氲,刘表独坐案前。
闻声抬首,忽见来人面容,执杯的手陡然顿住。
那双眼睛似曾相识,引得他凝神细辨。
五息过后。
"是你!"
刘表霍然离席,案上茶盏应声翻倒。
眼前哪是什么漠北使者,分明是大漠之主刘苍亲临!刘苍唇角微扬:"刘表将军好眼力。"他早料定会被识破,此刻倒省了周旋。
"哈哈哈!"
刘表须发皆颤,"当今天下,谁人不识刘将军威名?"这一声将军叫得恳切。他虽割据荆州,却始终以汉室宗亲自居,抗击胡虏的旗号从未放下。
疾步上前握住刘苍双臂,刘表声音发颤:"早闻将军英姿,今日得见,果然..."
这番热忱倒让刘苍略显窘迫。
非是面薄,只因那卷征讨诸侯的羊皮地图上,荆州也曾被朱砂圈画。只是最终兵锋转向了西凉。
"将军谬赞。"刘苍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此番途经荆州,见狼烟突起,特来询问可需援手。"
刘表瞳孔骤缩。
以刘苍今时之势,何须对他虚与委蛇?纵要取荆州,铁骑直下便是。刘苍看破其疑,忽展颜一笑:"将军多虑了。你我同为汉室血脉,今外敌环伺,自当同气连枝。"
句句铿锵,字字诛心。
这"汉室正宗"四字,被他咬得极重。谎言裹着蜜糖,正顺着血脉渗入刘表心窍。
172. 汉室宗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