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一支五千余人的军队排成四列纵队,宛若蜿蜒长蛇,在校尉率领下疾行赶路。每隔百米便有数支熊熊燃烧的火把,为这漆黑行军路驱散几分黑暗。骑兵小队不时沿着队伍外围来回巡视。
"究竟还有多远?"校尉勒紧缰绳,眉宇间透着焦躁,"夜行军乃兵家大忌,必须即刻寻找合适营地。"
副官擦了擦额间冷汗:"大人息怒,都怪属下计算失误。不过前方五里处确有片开阔地带......"
"当真?"马背上的校尉俯身追问。
"千真万确。"副官连忙应声,却又欲言又止,"只是......那平原两侧皆是茂密树林......"
校尉闻言瞳孔骤缩。值此与汉王交战之际,最忌讳的便是敌军埋伏。但眼下士卒多是夜盲,若继续摸黑行军恐生哗变。
火光映照下,校尉紧握佩剑沉声道:"抵达后立即派斥候搜林。传令下去,全军加快步伐!"
这支本该在黄昏时分扎营的部队,此刻正为校尉的误判付出代价。若不是沿途火把照明,恐怕连蹒跚前行都成奢望。士兵们的抱怨声如同夜风中的落叶,窸窸窣窣地散落在行军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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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虽然满腹牢骚,但谁也不敢违抗军令——督战队的钢刀可不是吃素的。队伍终于抵达副官所说的平原地区,校尉仍不敢放松警惕,朝副官使了个眼色。
副官会意,立即率领数百精兵分头钻进两侧茂密的丛林进行侦察。校尉命令全军保持战斗队形,严禁擅自休整。直到副官带着侦察兵返回复命"安全",校尉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令扎营休整,但依然布置了严密的岗哨。
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们动作麻利,转眼间平原上就竖起简易营寨。当夜色浓得连月亮轮廓都消失时,几个值夜的士兵正靠着寨墙闲聊。
"小四,听说前线集结了十几万大军?"
"可不是,加上后续部队怕是要超过二十万..."
正说着,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兵突然抬手示意噤声。他俯身贴地倾听,瞬间脸色剧变:"敌袭!快准备——"
话音未落,黑暗深处骤然响起雷鸣般的马蹄声。一队黑甲骑兵如同鬼魅般冲出夜色,与此同时,密集的箭雨已呼啸而至。值夜士兵惊呼着四散奔逃,整个军营顿时炸开了锅。
凄厉的哀嚎骤然划破夜空,数名哨卫被密集箭雨钉成刺猬,圆睁着不甘的双眼轰然倒地。
铁蹄声震如雷,黑潮般的铁骑洪流中,为首将领横握寒芒吞吐的偃月刀,喉间滚出冰碛般的军令:"冲锋,格杀勿论。"
单薄的营门在铁骑冲击下宛若薄纸,领骑大将刀光如电,木屑迸溅间,整支黑甲洪流已咆哮着卷入营盘。这些来自地狱的骑士们面覆恶鬼铁面,玄甲映着火光,马刀所向皆溅起猩红浪花。
"何处喧哗!亲卫!亲卫!"
曹军校尉自卧榻惊起,疲惫不堪的躯体被营中骚动彻底惊醒。他抄起枕畔铁枪冲入帐外,霎时被扑面而来的热浪灼痛双目——整个营寨已陷火海,跃动的焰舌间,分明可见那股黑甲旋风正以屠戮为乐。
"卑鄙的夜袭!"校尉牙龈几乎咬出血来,强压怒火喝令亲卫四散传令:"上官在此!集结御敌!"
此刻他脊背发凉,深知若引发营啸,纵有通天之能亦回天乏术。所幸在持续呼喊中,约莫四五百残兵渐渐聚成战阵。
未及整队,大地突然震颤如鼓。那支黑色洪流竟调转马头,挟着碾碎山河之势直扑而来。火光映照下,校尉瞳孔骤缩——对方至少有三千铁骑!
"拼了!"校尉横枪怒吼。逃?乱军中或许能活,但军法司的铡刀定会等在下个黎明。倒不如......
"杀——!"
黑甲主将的咆哮竟震得他耳膜生疼。恍惚间,校尉只见一道新月般的寒芒掠过头顶,随后天地突然翻转——他最后的视野,是自己无首躯体如朽木般栽进血泊。
在敌军主帅阵亡后,原本勉强支撑的曹军瞬间溃不成军,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追击!尽可能歼灭敌军,而后速速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