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连架着我走路的步伐都顿了一拍。
然后,我听见他声音里第一次多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波动
——无奈。
“唯独你,”他说,“这种话说不得啊。”
“……哈?为什么……”
我还没问完,就感觉自己被塞进了一辆车的后座上。后座的皮椅冰凉的触感贴着我的后背,我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椅垫里,意识像被抽走最后一根弦的木偶,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车门关上。砰。
闷闷的一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我听见他离去的脚步顿了一下,鞋跟停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个极轻的、短暂的声响。
小主,
我用近乎气音的话语,低声问——
“我们……还能再见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的声音从车门外的夜色里传来,隔着一扇玻璃窗,听不真切,却清晰得像刻在了耳边:“不出意外的话……未来,我们会经常见面。”
“……是吗。”
我弯了弯嘴角。
“那就好。”
眼前,彻底归于黑暗。
......
“嗯——!!啊!!”
我发出一声怪叫,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双臂高高举过头顶,狠狠地伸了一个懒腰。脊椎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串,像一把生锈的折尺被重新拉开。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道暖暖的、细长的光斑。空气里有清晨特有的那种清冽味道,带着一点窗外露水的潮气。
我扭了扭脖颈,发出清脆的声响。感觉……神清气爽。像一觉睡到了最深最沉的地方,把所有的疲惫都泡软了、泡化了、泡没了。
做了个好梦呢。
但……想不起来了。
梦里的画面模糊成一团温暖的色块,像隔着毛玻璃看一场黄昏的灯火。我只记得好像有什么人,有什么话,有一盏昏黄的灯,还有气泡在杯中破裂的声音。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晨曦。天边是淡橘和浅蓝交织的颜色,像谁用沾了水的画笔轻轻扫了一下。
好久没睡这么好了。
“好!”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清脆的两声,掌心传来微红的温度。
“今天就加把劲——把构思的小说发出来!”
我给自己狠狠地打了一记气。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早晨的风涌进来,凉凉的,带着一点草木的涩味。
但……
我望着远处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手撑着窗沿。
忘了什么呢?
脑子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像隔着雾看一盏灯。
无所谓了。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
人生在往前走,就够了。
....以下是作者的一点话,很啰嗦,不建议看。
嗨嗨,这里是作者。
为什么这么久没更新呢?
不狡辩,不否认,实话实说——
酒馆AI和游戏太好玩了(认真脸,甚至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愧疚)。
不过我知道自己该骂。所以该骂就骂,我绝不反驳,骂完我还会给您递杯水,说一句“骂得对,下次还敢……不是,下次一定改”。
至于这篇特辑嘛……它有点电波,有点文青,有点像是脑子里的信号恰好对接上了某个奇怪的频率,于是噼里啪啦打出了这些字。
本来它应该在这本书一周年,也就是6月8号那天就更新出来的。那天我打开文档,盯着空白页看了很久,光标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质问我。结果磕磕绊绊、磨磨蹭蹭,今天才终于写完。
算是一个感慨吧?
最近我把这本书重新看了一遍。从头到尾,从第一章到最新的那一章,像是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忽然坐在对面,我给他倒了一杯茶,听他慢慢讲完这些年的事。
然后我有一个感想。
凌澈。
我们的主角。伟大的救世主,永远在踏上归途的游子,前文明的指挥官,休伯利安的舰长,御三家最严厉的父亲——以及,一个会在别人面前嘴硬、在一个人时会沉默很久的家伙。
我真的……不知道我当初是怎么构思出他的。
他就像是,我脑子里某个角落里,忽然亮起的一盏灯。我没有刻意去设计他、雕琢他、为他画好每一根线条。他就像是自己从那些文字里走出来的,穿着那件大衣,站在我面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说:“行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他真的,是我理想中,最完美、最理想的自己。
永远强大,永远坚韧,永远充满魅力。如果是跟着他的话——让我一个人向十万个星神冲锋,我都愿意。不是因为他能赢,而是因为我知道,他会在前面。
可他又那么矛盾。
内心柔软得一塌糊涂,却永远嘴硬。明明比谁都在意,却偏要说“无所谓”“不需要”。明明背了那么多东西,却从来不说重。像一棵被风压弯了却始终没折断的树,根扎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真的。
或许,我之后再也无法创作出这样的主角了。
就连我之后构思的那些新主角,那些新故事的开头,他们站在第一页的晨光里,我看着他们——却总能从某个角度、某句话、某个神情里,看到凌澈的影子。
像是他把自己的碎片,悄悄藏进了每一个后来者的口袋里。
或许我要彻底抛下他,才能写出下一本书了。
……这有点难。
我知道自己应该往前走,应该翻开新的一页,应该让新的角色站在新的世界的天空下。可每次我试着把凌澈放下,他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站在我身后,等我回头。
但我希望,我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至于这篇特辑的灵感——
在于我再次看完这本书后的感想。
凌澈有一点,算是我当初的无心构思吧。我甚至没有刻意去塑造这一点,它就像是他的骨头一样,长在身体里,浑然天成。
除了偶尔说的气话——那些带着刺的、像是赌气一样的、说出口就后悔却绝不收回的话——他从来没有觉得后悔过。
无论做出选择的后果是什么,无论那条路走到尽头等着他的是废墟还是黎明,无论遇到的事有多痛苦、多难熬、多让人想在夜里一个人坐很久——
他都会接受。
不是妥协,不是认命。是那种,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继续往前走。
真叫我羡慕啊。
话有点多。
写到这里,窗外的天已经从傍晚的橘色变成了深蓝。我盯着屏幕上的字,光标还在闪烁,像是等着我再多写一句,再多留一会儿。
但该说的,大概都说完了。
最后,真的感谢屏幕前的你。
愿意看我这本劣作。愿意陪着凌澈走这一段路。愿意在一个又一个深夜或清晨,点开那些文字,看着那个永远在路上的游子,一步步走向他的归途。
谢谢你。
我这边夜色深了,好梦,愿你也有一个无悔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