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兰和胡映雪立刻冲进厨房和餐桌区域——毕竟那里是最埋汰的地方,得优先处理。

陈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里走。

他打量着这个房间。

虽然乱,但能看出来,布置得很用心。

墙上挂着两个人的合照,有在游乐场的,有在海边的,两个人穿着漂亮的裙子,笑得眉眼弯弯。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虽然有些蔫了,但还在努力活着。

阳台上晾着衣服,有裙子,有外套,还有一些……

陈豪移开目光。

他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沙发很软,一坐下就陷进去半个身子。他往后靠了靠,随手往旁边一撑——

手指触到了一片光滑的、丝质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

是一条黑色的丝袜。

带字母的那种。

FALKE。

陈豪认识这个牌子,陆清梧和丁淇淇就买了不少。

此刻,这条袜子就静静地躺在沙发上,软塌塌的,隐约还保持着被脱下来时的形状。

陈豪看着它,鬼使神差地拿了起来。

很轻。

很薄。

透过袜子,能看见对面的沙发。

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把……凑到鼻尖,轻轻闻了闻。

气味很独特。

有一种淡淡的兰花香,应该是洗衣液的味道。

还有一种…

他说不上来的味道。

有点酸,但并不难闻,反而有一种莫名的……

是舞蹈生特有的味道。

“哥……你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豪的动作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见方兰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抹布,瞪大眼睛看着他。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陈豪的脸也微微热了一下。

但他毕竟不是一般人。

在零点一秒的慌乱之后,他的表情迅速恢复正常。

他举起手里的袜子,语气平静:

“我刚才过来,发现这里有一股怪味,找了半天,发现是这双袜子。”

他顿了顿,面不改色地继续说:

“所以我就把它收起来了,免得味道继续扩散。”

方兰愣了一下。

怪味?

她吸了吸鼻子。

好像是有点味道……

她看向陈豪手里的袜子,想起胡映雪每次练完舞回来,那双脚的味道……

她的脸更红了。

但这次是替胡映雪红的。

“哦……”她低下头,小声说,“雪雪因为经常跳舞,脚是有些味道的。而且她袜子还老乱扔,我说了她好多次了……”

陈豪点点头,一脸正气:

“没事。我正好看到了,就帮你们一起收拾一下吧。”

方兰抬起头,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表情很坦然,眼神很清澈,好像刚才真的只是在“收拾”。

她心里那点古怪的感觉,慢慢消散了。

“好的,哥,那麻烦你了。”

“跟哥有什么好客气的。”

方兰点点头,转身又进了厨房。

陈豪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袜子,犹豫了一秒,还是把它叠好,放在一边。

然后他开始收拾沙发。

好家伙。

这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简直像是在探宝。

他掀开一件外套,下面压着一条肉色的丝袜。

他拿起一条牛仔裤,从裤腿里滑出一件蕾丝边的内衣。

他把靠垫挪开,发现底下藏着一双白色的短袜,袜口还有一圈可爱的花边。

陈豪人麻了。

这哪是沙发,这简直是胡映雪的私人衣帽间。

他面无表情地一件件捡起来,叠好,放进一旁的衣物篮里。

丝袜,内衣,短袜,运动袜,还有一条……

他顿了顿,还是把它放了进去。

厨房里,方兰和胡映雪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

“雪雪!这个碗都长毛了!”

“我马上洗马上洗!”

“这外卖盒你怎么不扔?”

“我忘了……”

“冰箱里这是什么?都馊了!”

“那个……那个是我给你留的红烧肉……”

方兰气得说不出话。

胡映雪一边洗碗一边心虚地往外瞟。

她看见陈豪在沙发上忙活,看见他捡起一件件她乱扔的衣服,看见他把它们整整齐齐叠好放进衣物篮……

她的脸,红得像猴屁股。

完了。

大舅哥第一次登门,就看见自己这么邋遢的一面。

以后还想不想活了?

她默默加快了洗碗的速度。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

有些乱,有些吵,有些尴尬。

但也有一种奇怪的……

陈豪看着收拾得差不多的沙发,站起身,目光投向一旁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