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半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一些东西。

他确实有些好奇。

方兰这些年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个在前世与他相爱的女孩,这一世,一个人经历了什么?

他走过去,推开门。

小主,

卧室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就已经占满了大部分空间。窗帘拉着,房间里光线有些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味道。

陈豪走进去。

第一眼看见的,是床。

被子没叠,乱糟糟地堆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上面还有几根长发。

而最显眼的,是床上扔着的一个东西。

一个玩具

陈豪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感慨:

这胡映雪,玩得还挺花啊。

他移开目光,往床头走去。

床头柜上,摆着几瓶药。

他拿起来看了看,全是外文,但他认识那些单词。

Sertraline。舍曲林。

Fluoxetine。氟西汀。

都是治疗抑郁症的药。

一瓶,两瓶,三瓶……满满当当摆了一排。

陈豪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胡映雪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陈豪手里抓着的药瓶,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玩具,正大咧咧地躺在被子上面。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小步挪过去,用最快的速度扯过被子,把那个玩具盖住。动作之快,像是在销毁什么犯罪证据。

陈豪转过身,看着她。

胡映雪僵在原地,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陈豪没有在意那个玩具。他举起手里的药瓶,问:

“这药是怎么回事?”

胡映雪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点点愧疚。

“这是兰兰的。”她的声音很轻,“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就是中度抑郁症了。一直在吃药。”

陈豪看着她。

“医生怎么说的?”

“医生说……”胡映雪想了想,“要让她感到开心,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

陈豪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床上瞟了一眼。

那个被被子盖住的地方。

他又看向胡映雪。

“你就是这么让她感到开心的?”

胡映雪的脸再次爆红。

两只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虾,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最后只是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大舅哥这样说,实在是太羞耻了。

陈豪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身走出卧室,来到阳台。

掏出手机,给谢凝霜发了一条信息。

很简单的一句话:

“方成龙一家,处理干净。”

他本以为,方成龙一家只是对她不好,只是压榨她,只是把她当工具。

但抑郁症……

能把一个女孩逼成中度抑郁症,那绝对不是普通的“不好”能解释的。

那里面,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但他不需要知道细节。

他只需要知道结果。

发完信息,他收起手机,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天色。

天已经完全亮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这个城市镀上一层金色。

他想起刚才系统说的那句话。

“治标不治本。”

中级精神强化剂,可以修复神经损伤,可以增强精神强度,但对于抑郁症这种心理疾病,它只能缓解症状,无法根除病因。

心病,还需心药医。

陈豪想了想,放弃了直接用药的打算。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带这个苦命的丫头,先走出来。

第一步——

先掰直。

约莫又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客厅里终于收拾干净了。

方兰从厨房里走出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她擦了擦手,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终于把那个乱七八糟的家,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陈豪看着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丝巾。

是一张浅灰色的丝巾,柔软细腻。

他走过去,轻轻抬起手,用丝巾为她擦拭额头的细汗。

动作很轻,很温柔。

方兰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谢谢哥……”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对于从小没有亲情的她来说,此刻的陈豪,就像太阳一样。

温暖,明亮,让人想要靠近。

陈豪擦完,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傻丫头,应该的。”

方兰的头发被他揉得有点乱,但她一点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一旁的胡映雪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极了。

开心吗?

当然开心。她最爱的人,找到了亲人,得到了温暖,她比谁都开心。

难过吗?

也难过。因为她隐隐觉得,陈豪看她的眼神,一直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