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很快传到海外,反应比预想的更激烈。
华尔街的分析师们连夜修改报告,把几家芯片巨头的评级从“买入”调成了“持有”,从“持有”调成了“卖出”。
股价应声下跌,一天之内蒸发了数百亿市值。有家媒体用了这样一个标题——“东方来了一个新的玩家,而它不打算遵守旧世界的规则。”
评论区里有人问“什么规则”,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那些靠技术封锁、专利壁垒、设备禁运维持了几十年的规则,在这一刻,被人用手指轻轻捅破了一个洞。
洞不大,但风已经开始往里灌了。
钠离子电池技术,其他国家还可以容忍。
电池嘛,谁都能做,无非是做好做差的区别。但3nm芯片不一样,这是“能不能做”的问题,不是“做得好不好”的问题。
在此之前,全球能做5nm芯片的企业只有一家,在另一个大洲,另一个国家,另一套规则下。
现在多了一家,人家的还更高级,有人坐不住了。
四月中旬的一个夜晚。
陈豪在云水苑7号别墅的书房里看文件,窗外的湖面上月光如银,风吹过来,窗帘轻轻晃了一下。
他低头继续看。书桌上那杯茶还冒着热气,茶叶在杯里慢慢舒展开,像一朵沉睡的花被人轻声唤醒。
手机震了一下。谢凝霜的消息。“烈阳、影杀小队遇袭。两死六伤。”
陈豪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看了很久。两死六伤。烈阳,影杀小队,是他的底牌,是他的刀,是他用来对付那些藏在暗处、不配见光的人的武器。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湖面上月光如银,风吹过来,窗帘轻轻晃了一下。他站了很久。
也就在陈豪遭遇刺杀的这天,手机震了一下。陈豪低头,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夏小满头像右上角亮着一个红色的数字。他点开,先看到的是一张照片。
一个小女孩,半岁左右,穿着一件粉色的连体衣,领口绣着一朵白色的小花。她的头发很软,绒绒的,在灯光下泛着栗色的光。
眼睛很大,黑眼珠占了大部分,看镜头的时候很专注,像是在辨认镜头后面的人是谁。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不是笑,是那种刚吃饱了奶心满意足的懒洋洋的表情。
她的手指攥着拳头,攥得不紧,拇指搭在食指上,背景是浅灰色的沙发,沙发的扶手旁放着一个白色的抱枕,抱枕上印着一只卡通小猫。
陈豪看着那张照片,愣住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震惊,不是喜悦,是一种很陌生的、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从胸腔最深处翻涌上来的温热。
他看着那个小女孩的眼睛,看着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忽然觉得,他在看她,她也在看他,隔着屏幕,隔着千山万水,隔着他不知道的距离。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往下滑。
消息只有两条。第一条是夏小满发的:“她叫陈豆豆,是你的女儿。是思青给你生的,生日是八月四号。你可以推算一下日子,或是做亲子鉴定。
豆豆现在半岁了,思青说,如果你要这个孩子,那她就把孩子送过来,从此她和你两不相欠,就当是还你当初救她妈妈一命。如果你不认,那也没关系,她们以后也不会再来打扰你。”
第二条:“这是思青的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