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人安好,”那管家躬身行礼,语气讨好,“我家老爷听闻夫人凤体违和,大人您政务繁忙,还要亲自照料,实在辛苦。特命小的送来一名伶俐懂事的丫头,名唤翠珠,略通医理,性子温顺,留在府中,也好替大人分忧,照料夫人起居,免得大人过于操劳。”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略通医理”、“性子温顺”、“分忧”这些字眼,背后的含义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看赵彦茹病重,来塞人了,美其名曰伺候病人,实则就是为续弦做准备。
秦泰本就因赵彦茹病情加重、凶手未明而心绪恶劣,此刻听到这话,那双凤眸瞬间结冰。他甚至没看那少女一眼,目光如刀般钉在户部侍郎的管家脸上。
那管家被看得浑身发毛,强撑着笑容,还想再说些什么。
突然,秦泰出手如电,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也没见他如何动作,那管家头上束发的一根普通木簪便已到了他手中。下一刻,“咔嚓”一声脆响,木簪在他指间应声而断,木屑簌簌落下。
整个前院瞬间鸦雀无声。
秦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锦衣卫都指挥同知特有的冰冷煞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回去告诉你家老爷,我秦泰的妻子,只有卧房里的赵彦茹一人。她的病,我会治;她的人,我自会照料。不劳外人费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吓得脸色惨白的管家和瑟瑟发抖的少女,最终落回管家脸上,语气平淡却令人胆寒:“若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或者看到不该出现在秦府的人……我不介意让贵府上下,都去诏狱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分忧’。”
那管家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走了,连句完整的话都没敢再说。
秦泰面无表情地将断簪扔在地上,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他转身,对噤若寒蝉的府中下人道:“都听清楚了?夫人需要静养,任何外人,未经我允许,不得踏入内院半步。”
处理完这不愉快的小插曲,秦泰回到卧房。室内药香弥漫,赵彦茹依旧昏睡着,脸色苍白得透明。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露在锦被外、瘦得见骨的手,方才在外面的所有冷硬与煞气,瞬间消散殆尽,只剩下满眼的痛楚与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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