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没问题,我会尽快安排粉丝控评和澄清。】
想了想,我又补了一句。
【冰块:你们也尽快准备一下怎么澄清和解释这件事吧。】
这一次,彤姐没有再回我。
说话滴水不漏,是她一贯的风格。
可偏偏这一次,她的沉默,反而比任何回复都要清楚。
因为关于“澄清”这两个字,她没有接。
她没有说“好”。
也没有说“我们会处理”。
她只是沉默。
我看着手机屏幕,忽然有点想笑。
怎么?
还真打算直接官宣结婚吗?
疯了吧?
她疯了,还是她们团队疯了?
我们粉丝的命不是命吗?
工作还要继续,后援会会长的使命,也还沉甸甸地压在我肩上。
这么多年,我的心态早就不只是普通粉丝了。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更像是姐姐的战友。
在任何时间,任何情况下,只要她需要,我都会无条件站在她身前,为她战斗到底。
我深吸一口气,也学着彤姐那样,滴水不漏地回复起了那些试探和质问。
【冰块:先不要扩散,来源不明。】
【冰块:不要搬运路透,不要给营销号送热度。】
【冰块:等官方。】
【冰块:所有站子先统一口径,不回应、不下场、不吵架。】
【冰块:先控热度,别让事情发酵。】
直到我点开后援会管理群。
群里已经炸了。
“那这个月的生日应援还搞吗?”
“已经有几个粉丝闹着要退应援款了。”
“搞吧。结婚是她的事,支持她,是我们的事。”
“搞毛搞,现在微博都瘫痪了,等微博恢复,超话里估计全是脱粉的。”
“还是搞吧,很多项目都订了,不好退。”
“说得轻松,万一她真官宣了呢?生日应援当天全网嘲,我们不是更像小丑?”
“那怎么办?撤了?姐姐今年生日不做了?”
“……”
群里,你一言,我一语。
每个人都很慌。
每个人都在找一个主心骨。
最后,所有混乱都落在了一句话上。
“冰块呢?你觉得呢?”
我觉得?
我盯着那四个字,忽然有些茫然。
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爱她太久太久了。
久到这件事早就不再像一种选择。
它成了本能,成了习惯,成了我生活里某种不可言说的信仰。
我不会停止爱她。
也不会因为她结婚,因为她爱上某个人,因为她走进自己的人生,就忽然否定我过去二十年所有的喜欢。
我会一直爱着她。
支持她。
所以,我不会离开。
可是这件事,对我来说,短期之内,确实很难消化。
与其现在就去想两周后的生日应援怎么办。想那些灯牌、地广、大屏、公益项目、联名花墙,想微博恢复以后铺天盖地的脱粉小作文和恶毒嘲讽——
我比较犹豫的是,明天在市中心的品牌活动。
我还要不要去参加?
按照过去的习惯,我当然应该去。
站位、机位、镜头、出图时间、文案口径、超话联动、广场净化。
这些东西,我闭着眼睛都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更何况,明天这场活动是姐姐婚讯风波后的第一次公开露面。
她会不会戴戒指?
她会不会被黑粉“围攻”?
她会不会被主持人追问?
这些问题,只要想一想,我就知道自己应该去。
因为我得亲眼确认她好不好。
可是另一边,我又真的不想去。
至少现在不想。
我知道我最终会“原谅”她的任性。
就像过去很多很多次一样。
但我不想这么快就“原谅”她。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手指已经落在键盘上。
【冰块:生日应援照常。】
群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继续打字。
【冰块:已经定下来的项目不要撤。想退钱的,统计名单,按流程退。不要骂人,不要阴阳怪气,不要道德绑架。】
【冰块:她结婚,是她的人生。】
【冰块:我们支持,是我们的选择。】
【冰块:这两件事,不冲突。】
发完最后一句,我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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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很安静。
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有些不稳的呼吸声。
可今天,注定是不得清闲的。
手机才放下不过几秒,铃声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一直没等到我回复的【草莓】,直接打来了电话。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还是接了。
这一次,她没有质问,也没有委屈,更没有像刚才那样一连串地抱怨。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只问了一句。
“明天的品牌活动,还去吗?”
这句话像是在问我。
也像是在问她自己。
我握着手机,看着会议室玻璃墙上映出的自己。
我说:
“不知道。”
她沉默了。
我沉默了。
许久许久。
我又问:
“那你呢?明天还去吗?”
她想了想道:
“我也不知道。”
她又说:
“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我们太宠着她了。”
“也许吧。”
“可除了宠着她,还能怎么办呢。”
“是啊,这么多年了,还是拿她没办法。”
“嗯,挂了。”
“所以,到底明天还去不去?”
“不去。”
“行,不去。”
“嘟嘟嘟嘟——”
不去就不去咯。
一次活动,不去又怎样?
确实,太宠着她了。
不能总惯着。
而后,我没有再回复群里的消息。
只是回到办公室,把相机电池一块一块充满,把镜头擦了一遍,又把可能用到的存储卡全部格式化。
就像睡前要关灯,出门前要看天气,过去写代码前要先拉一遍最新分支。
我只是顺手检查了一下设备。
只是顺手把备用电池塞进包里。
只是顺手看了一眼明天品牌活动的流程表、嘉宾动线和媒体区位置。
只是顺手把闹钟调到了早上六点半。
仅此而已。
可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的时候,我几乎没有挣扎,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洗漱,换衣服,画个淡妆,拿包,出门。
动作流畅得像一套已经运行了很多年的程序。
等我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了市中心商场外。
商场外的大屏还没有亮,也还没有开门,围栏已经架了起来。
入口处,已经排了不少人。
现在是早上七点。
距离商场开门,还有三个小时。
距离姐姐下午三点的品牌活动,还有整整八个小时。
来这么早,无非就是等商场一开门,第一时间冲进去,占一个绝佳的位置。
能更清楚地看见她。
能够喊一声她听到的“姐姐”。
能够让她知道,不论风风雨雨——我们,一直在。
我想,这个世界上,除了林望舒,大概没有人能让我心甘情愿地干等八个小时。
我站在队伍里,安静地等着。
阳光一点一点地热烈起来。
队伍也一点点变长。
不到八点,商场门口已经乌泱泱站满了人。
帽子、口罩、应援袋、相机包、折叠凳。
还有许多我见过很多次,却依旧叫不上名字的熟面孔。
昨天,我们没有等到工作室的澄清。
也没有等到姐姐本人任何形式的“单身暗示”。
我们只等到了她微博感情状态的变更。
从“无”,改成了“已婚”。
就这两个字。
大半夜的,微博又瘫痪了好几次。
至于超话现在到底是什么光景,那些脱粉小作文、破防发疯、回踩辱骂、阴阳怪气又会闹成什么样——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有勇气打开看。
来之前,我原本以为,今天这场活动大概不会有几个人。
至少不会像从前那样人山人海。
可没想到。
人似乎一点也不比以前少。
甚至因为这场风波,来得更早,站得更满。
果然。
我们都说不知道,说不来。
身体却已经先一步,替我们奔向她。
等待她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可因为等待的是她,所以漫长本身,也成了一种幸福。
一眨眼,十点如期而至。
商场开门了。
排队的人群像开闸的洪水,鱼贯而入。
前一秒还安静克制的人们,下一秒就一个个瞬间化身博尔特,朝着一楼中庭的活动区狂奔而去。
换作平时,我当然也在其中。
冲位置,抢机位,占栏杆,判断灯光角度和媒体区动线——这些事我闭着眼睛都能做。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我还没有“原谅”她呢。
所以,我没跑。
我只是慢悠悠地跟着人群走进去。
去了二楼。
站在栏杆边,我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眼一楼舞台。
太近了。
近到她一抬头,也许就能看见我。
我想了想,觉得不合适。
于是继续往上走。
三楼。
还是太近。
近到我觉得自己一旦对上她那双清冷漂亮的眼睛,可能会很没出息地心软。
小主,
最终,我来到了四楼。
站在正对着一楼舞台的玻璃栏杆旁。
这里很高,也很远。
远到我可以看见她。
只是我刚站定,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也跑这么高啊。”
我转过头。
草莓正站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
她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怀里抱着相机,身边还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设备包。
看样子,来得比我还早。
我们看着彼此。
谁也没有问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
可下一秒,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我们很有默契。
谁也没有提这一夜微博到底瘫痪了几次。
没有提“已婚”那两个字。
也没有提昨天那些混乱、愤怒、质问和沉默。
只是像往常一样,靠在四楼的玻璃栏杆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我和草莓认识很多年了。
她比姐姐都还小好几岁,是个实打实的富家千金。
嗯,一个全职追星的富家千金。
每年花在追星上的钱,少说也有五十到一百万。
姐姐去哪儿,只要是公开活动,她几乎都会跟。
哪怕是在世界的角落。
哪怕是在荒芜的沙漠。
演唱会,机场,红毯,品牌活动,电影路演,剧组杀青,生日会,跨年舞台……
只要林望舒出现,她的镜头就一定在。
上山下海,乃至荒野求生。
一个娇气的富家千金,因为爱,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无所不能的“超人”。
草莓忽然没头没尾地感慨了一句:
“姐姐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商场品牌活动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一楼乌泱泱的人群,语气里带着一点没忍住的埋怨。
“什么时候连品牌站台都来了?她对自己的影响力这么没数吗?”
我也低头扫了一眼楼下。
还不到十一点,一楼中庭已经人山人海。
扶梯口、栏杆边、楼梯转角,甚至连二楼、三楼能看到舞台的地方,都挤满了人。
这,就是顶流。
她随随便便往这里一站,就足够让整座商场提前陷入失控。
我收回视线,随口道:
“是啊,前天还在巴黎,今天就连夜赶回来参加这个活动。”
话音刚落,我自己先愣了一下。
前天。
巴黎。
连夜赶回国。
品牌商场活动。
昨天夜里的风波,以及那张民政局登记大厅的照片。
这些原本散落在一起的碎片,忽然在我脑子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原来,她连夜赶回来。
其实,是为了他。
草莓似乎也意识到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问:
“所以,那个男的到底是谁啊?”
“姐夫。”
“你别恶心我。”
“法律意义上,他确实是。”
草莓看着我,瞪得眼睛大大的。
都说“粉随蒸煮”。
草莓其实也是个漂亮的小女孩,气质清冷,平时站在人群里,总有种不太好接近的疏离感。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全是震惊。
我皱了皱眉。
嗯?
接受有姐夫这件事,这么震撼吗?
不至于吧?
可还没等我细想,下一秒,一道熟悉的气息忽然从身后漫了过来。
清冷,凛冽。
像柠檬,也像柑橘。
是姐姐身上一贯的味道。
我整个人猛地一僵,怔怔回头。
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站在我身后,正低头调试相机。
淡蓝色衬衫,白 T 打底,眉眼清俊,眼睛很大,干净,又很招人。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脑子里轰的一声。
是他。
是那个在民政局照片里,牵着姐姐的手的男人。
是那个和姐姐秘密恋爱了三年的男人。
是我刚刚嘴上说着“法律意义上”的——姐夫。
虽然昨晚闹得沸沸扬扬,可所谓“民政局照片”里,来来回回也不过就是几张背影。
没有人真正拍到他的正脸。
所以,外界并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
但我和普通粉丝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