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少年抱着几乎与他上身同宽的托盘小跑进来。比仁预期更小一两岁,头发有点乱,腰带系得匆忙。脚步谨慎又很快,像靠准点来取悦人。
他把托盘放下,欠身:「仁大人的晚膳。」声音认真,略带紧张,「烤鱼、白饭、味噌汤……还有麻糬。」
「麻糬。」阿珠一下坐直,像宣布圣旨。她凑近对仁道:「立花大人最喜欢。她说,再坏的日子也能吃成甜的。」
仁挑眉:「她也有坏日子?」
阿珠抿笑:「人人都有。她虽然有坏日子,但常常以别人更坏收场。」
冬马脸飞红,但没接话,只是一一揭开食盖,热气袅袅。仁的肚子不是恐惧,是饿地一紧。
「吃吧。」阿珠把饭碗推来,「趁她来之前,好好享受。」
「她要来?」仁一愣。
灯油渐低,灯影拉长成几道斜纹。爱香与薰立在侧,阿珠懒懒坐到一口干喷泉边——短发半遮眼,琥珀瞳半阖,一只脚尖在黑曜石上画圈。
「这是她的宫殿,她想来就会来呀。」阿珠唱歌似的答,弹掉袖口一粒麻糬屑,「说起来,这一批做得真不错。是立花大人喜欢的那款。」
仁点头嚼着。白饭、烤鱼、味噌……还有被阿珠不断偷走的麻糬——在这不正常的地方,它们却有着格外正常的味道。
还没吃多少,压迫感忽然降下。远处门洞暗了一格。
玲华走了进来。发尖还带着水,贴在颈侧;黑色浴衣松松披着,肩头半露,开衩高高挑过大腿。赤足踏石,水珠沿着小腿往下跑。她走得不紧不慢,仿佛连灯火都被她的步伐压暗了下来。
爱香、薰立刻俯身行礼。阿珠从泉沿滑下,优雅一跪,嘴角还带笑。仁咬在嘴里的饭团僵住。
她的视线扫过众人,停在他身上,唇边慢慢勾起:「嗯?」她看向托盘,「我给你安排的晚餐合口味吗,仁君?」
仁放下碗,忍着肋骨的抗议在坐垫上俯身:「很好吃。谢谢。」
「那就好。」她轻轻越过他,盯上那个端盘的小人儿,「咦?这只小老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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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马脸色刷白:「立、立花大人,对、对不起,我、我只是来——上菜的,我——」
薰抬头,语气稳妥:「回立花大人,这是冬马,新来的厨助。是我让他来送饭。」
她站在门内微微一倾,整个庭院像跟着她一起倾。「我想起来了,」她用一根修长的手指点点下巴,「你就是上次跟我说话时哭鼻子的那个,对吧?」声音甜得像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