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维持此地井然的侍从们,此刻都像在众目睽睽下失职的人。一个正试图用已经耗尽动词的祷文去支起一处封印;另一个则摆出端着碗接漏水的姿势,却无力地看着旁边又多出三条新漏。
玲华看了一圈,唇角勾出一点无聊的弧:「可笑,」她说道。她前行时,四周的人礼貌地自动错开半步。
尽头那座祭坛占据了全部目光——一切的陈设本就为它让路。它并不好看。只是一块被岁月磨软的石,刻着那些在某一刻之前毫无意义、在某一刻之后意义尽出的线。隔着这点距离,仁也能看见其面层如蛛网的细裂。有人尝试用蜡与符札去抚平其上几道——像往堤坝上贴创可贴。
行至祭坛前,石壁上的符光忽明忽暗,像风前残烛。裂痕在石面蜿蜒,仿佛整座密室都在忍受看不见的压力。
长井大师上前半步,神情端正,语调克制到近乎冰冷:「封印已朽。此室……已现不稳。」
他的话在石柱间回荡,让空气更显沉重。
玲华微微一顿,折扇「啪」地合上,紫瞳带笑斜过来。
「哎,你们曾需要本宫,如今仍然需要。」她轻声道,冷意却逼得所有人屏息,「此处,除本宫之外,还有谁开得开?」
她的扇尖一抬,指向祭坛,像宣告,又像裁定。
「行了。你挡在本宫与本宫之物中间了。」
这样的傲慢理应令房间变得更窄。可不知为何,反倒让空间阔了一分。她三步便至。人类侍从自然分列两侧,仿佛他们一生所学的队列训练,就是为了此刻让路。
玲华以两指轻提祭坛顶板的边角,像姑娘挑起一封信的封口。石中的所有封缚一齐发出老屋般的呻吟,像这屋子忘了自己有多老。
随之而来,是深处某个巨轮缓缓转动的轧声——沉重、古老,如石磨碾谷。符光褪去,祭坛正中露出一扇圆形石门,宛如转盘般缓缓旋开。
山崎屏息凝神,抬手作揖,声音低沉而颤动:「果然唯有立华大人,方能动此天锁……真乃神迹。」
「看好了,小家伙们,」玲华笑着,朝那暗处俯身,「本宫成全了你们祖先做梦都不敢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