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的话语轻柔却坚定,在殿中回荡着诡异的冷静,一时间压下了素戋呜的怒火。
伊邪那岐缓缓闭上双眼,不老的面容上那悲伤的沟壑更深了几分。他心中明白,孩子们的话语虽然冷酷,却并非毫无道理。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噙满泪水。这个决定已无法避免。
天照缓缓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来,愈发坚定了心中的决心。她身上的金色长袍轻轻作响,沐浴在天界的光辉中,使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一轮烈日。她微微扬起下巴,环视着在座的众神,神情虽严厉坚定,却掩不住对即将执行之举的一丝哀伤。
「那么,判决就此定下。”天照宣布道,声音在辽阔的殿堂中回荡,「幽冥华——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之女,身负生与死的双重本质——自此不得栖身高天原圣域。她将被贬下凡间,记忆封印,注定在无尽的凡人轮回中漂泊,直至平衡恢复。」
天照的谕令在大殿中回响,整个殿堂随即陷入深沉的静默。甚至远处的天风也变得寂然无声。这道宣判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不可逆转的命运,其分量沉沉地悬在空气中。
月读垂首表示认可。素戋呜从鼻中重重哼了一声,双臂抱在胸前,紧绷的身躯才略微放松下来。伊邪那岐依旧静坐不动,目光低垂地凝视着地面,满脸尽是悲伤。
良久,诸神默然无语。将自己一族之人——一位姐妹,一个女儿——流放的决定,如铅块般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伊邪那岐的双肩沉下去,怔怔望着在光洁地面上跳动的金光,脑海中痛苦地浮现出那个即将失去的女儿,以及那早已失去的妻子。
终于,天照锐利的目光转向素戋呜。她注意到弟弟皱着眉,神情局促,甚至不敢与她对视。天照打破沉默,语调转为严厉:「素戋呜,」她厉声问道,「我命你看守的『天界休化』,你可有妥善保管?」
闻言,月读眉头微动,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伊邪那岐也疑惑地望向素戋呜。素戋呜本来正板着脸盯视虚空,此刻猛然僵住。怒意与窘迫同时掠过他的脸庞。他放下抱在胸前的双臂,身子坐直,双手紧扣住王座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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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神器……”素戋呜开口道,语气出人意料地迟疑,「它……已经不在我的掌控之中了」他下颌紧绷,几乎是强逼着吐出这句话,「就在我们作出裁决的瞬间,它竟擅自从高天原消失了。它……自己有了意志。」
天照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一道金色神光在她周身激荡闪烁——显示出她内心的震怒。「我让你保管此物,」她冰冷而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你给我说清楚,弟弟,这『天界休化』怎么会凭空消失?」
素戋呜怒目圆睁,身子猛地前倾,几乎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对天照的责难怒发冲冠。「这『天界休化』拥有自己的意志,姐姐!」他恼火地反驳道,语气中尽是懊恼和愤怒。「你以为我会对如此圣物粗心大意吗?不——这神器察觉到了我们对幽冥华的裁决,便选择违抗,或许是预见了我们的意图。」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喷出了最后的话语,脸上交织着怒火与羞恼。显然,承认这样的失败深深刺痛了他的自尊。
这个惊人的消息让大殿内掠过一阵不安的涟漪。月读原本镇静的神情也略有松动,眉头微微皱起。他与天照交换了一个警觉的眼神。
「的确棘手。」月读低声说道,打破了紧张的静默。他一向深谋远虑,此刻说话的语气既谨慎又冷静。「失去了那件神器,我们的行动或许会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如果这『天界休化』当真拥有自主的意志而擅自行动,脱离了我们的掌控,我们便无法预测它在外界会起到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