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势不可逆，小势却可变。”顾彦落子，“我不求阻佛门东传，只求让这传法之路不那么顺畅。佛门要大兴，可以，但不能毫发无损地大兴。至少要让他们知道，东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冲虚子眼中闪过异彩：“道兄志向不小。不过……你就不怕佛门察觉后，派真正的高人来？”

“怕就不会做了。”顾彦微笑，“再说了，他们现在忙着查‘道门阴谋’，哪有空理会我这个小角色？”

两人相视而笑。

棋局终了，冲虚子输了半子。他起身告辞，走到谷口又回头：“若真到了需要援手时，可来玄都观寻我。终南山一带，贫道说话还算有些分量。”

顾彦拱手相送。

待道人身影消失，顾彦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走回草庐，从床底取出一只木箱。箱中整齐叠放着一摞账册、信函，还有几件女子的贴身衣物——这些都是他从几座寺庙中“取”来的证据。

若佛门只是追查谣言，他不会动这些。但若佛门动用法术手段，甚至请动天庭或灵山的人来查，那就不妨把事闹得更大些。

“该准备下一步了。”他低声自语。

西游大幕将启，唐僧即将踏上取经路。而在那之前，他要让佛门在大唐境内的根基，先松动几分。

长安城，大慈恩寺后殿。

法明禅师盘坐蒲团上，面前站着三位中年僧人，俱是目光炯炯，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有修为在身的武僧。

“如何？”老僧闭目问道。

为首的黑面僧人合十道：“禀师叔，弟子三人循着线索追查，发现最初散播谣言的人，大多指向一个叫‘灰鼠’的江湖人。但这灰鼠行踪诡秘，我等找到他的一处据点时，早已人去楼空。”

“继续。”

“不过……”黑面僧人迟疑一下，“在灰鼠的据点里，弟子发现了一丝极淡的道门法力残留。虽然对方刻意遮掩，但与我佛门法力迥异，弟子不会认错。”

法明禅师睁开眼：“道门……果然是他们。”

“另外，”另一个黄脸僧人补充，“终南山一带近日有陌生修士活动的痕迹，修为不低，至少是金丹层次。但对方很谨慎，弟子等不敢打草惊蛇。”

法明禅师沉思良久，缓缓道：“老衲知道了。你们先下去，继续追查那个灰鼠，务必找到他。至于终南山那边……老衲会请一位师兄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