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武僧躬身退出。

殿内只剩法明一人。老僧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据说由玄奘法师亲手栽种的菩提树，喃喃道：“多事之秋啊……”

他其实隐隐觉得不对。若是道门要对付佛门，方法多的是，何必用这种下作手段？而且那些传言太过具体，不像凭空编造……

但眼下佛门声誉受损，必须有个靶子。道门是最合适的靶子。

“罢了，无论如何，先稳住局面要紧。”老僧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以指为笔，凌空书写。金色梵文没入玉符，随即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这是向灵山求援了。

终南山深处，顾彦似有所感，抬头望天。

一道金色流光自长安方向升起，往西而去，速度极快，凡俗肉眼难见。

“搬救兵了？”他挑眉，“也好，正想试试佛门的手段。”

他转身回庐，从箱底取出一套半旧的道袍换上，又取出一张人皮面具仔细戴上。镜中出现一个面貌普通、略显落魄的中年道人形象。

“从现在起，我叫‘云游子’。”他对镜中的自己说。

接下来的日子，终南山附近多了一个四处云游的道人。他有时在山民家中借宿，帮人治病驱邪；有时在路边茶棚歇脚，与人讲些奇闻异事；偶尔也去道观挂单，与道士们论道谈玄。

而每当有佛门修士在附近出现时，这位云游子总会“恰巧”路过，留下些若有若无的道门法力痕迹，然后飘然远去。

追查的佛门修士如获至宝，咬住这道痕迹不放，却总在关键时刻追丢。

如此七八日，终南山一带的佛门修士被遛得团团转，而那个真正的“灰鼠”，早已被顾彦安排去了江南。

这天傍晚，云游子正在一处山涧边打坐，忽然心有所感，睁眼望去。

不远处，一个白衣僧人踏草而来。这僧人看上去三十左右，面如满月，目似朗星，手持一串白玉佛珠，步步生莲，竟是不沾尘埃。

“阿弥陀佛。”僧人在三丈外停步，合十行礼，“贫僧慧明，见过施主。”

顾彦心中凛然。这僧人气息内敛如深渊，至少是罗汉果位，相当于道门的地仙层次，比他这分身强出不止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