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本能被那碗放在椅子扶手上、散发着浓郁生气和血腥味的鲜血所吸引,疯狂地想要扑上去吞噬,却又在靠近的瞬间,被某种更深沉的情感强行拉扯住,发出无声的哀嚎。
鬼体剧烈颤抖,进退维谷。
陆离的目光扫过张怀意手腕上那些密密麻麻、新旧交叠、如同丑陋蜈蚣般的伤疤,又看了看那碗刺目的鲜血和空椅子旁挣扎的鬼影。
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掠过陆离那装出来的古井无波脸庞。
是感慨?是怜悯?是沉重?还是对这种近乎自毁的执念感到窒息?
‘好像都有一点吧。’他心中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整理了一下因为剧烈骑行而有些狼狈的道袍,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然后,他抬手,不轻不重地在虚掩的门板上敲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般在寂静的屋内炸响。
屋内的絮叨声和键盘声戛然而止。
张怀意猛地转过身,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对着空椅子说话时的悲戚和迷茫。
当看到门口那个穿着破烂道袍、神色淡漠的年轻道士时,似乎知道了点什么,他眼中瞬间爆发出极大的惊恐!
“你…你是谁?!” 张怀意声音嘶哑,带着恐惧和抗拒。
他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死死挡在空无一人的电脑椅前,疯狂地摇着头,语无伦次:“不关你事!你走!快走!我儿子…我儿子还在打游戏!他…他不想被打扰!”
陆离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那空椅子旁挣扎嘶吼的鬼影上。
那鬼影似乎也感应到了陆离这个强大“异物”的靠近,猛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眶“盯”向门口,发出无声的尖啸,一股带着怨恨和本能的阴风扑向陆离!
然而,就在那阴风即将触及陆离的瞬间,鬼影的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它似乎“看”到了张怀意挡在椅子前的背影,看到了父亲脸上那混杂着恐惧和保护的复杂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