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电路图对着光看,随口问妻子:“香烛买好了?明天早点去,新闻说要下雨。”
“买好了,我知道了。”任安回答。
陆离慢慢喝着水,灰眸在杯沿上方平静地扫过这间屋子。
周师傅在看电路图,周奕在灶房喊“妈,盐放多少”,挂钟滴答滴答走。
一切都很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是这间屋子的气。
在陆离的灰眸里,任安周身那层属于活人的生机,边缘已经染上了极淡的墨黑色,寿数已经开始有损了。
那是【鬼气】,这证明她遇到过鬼神。
陆离放下水杯。
“多谢款待。”他站起身,却没有走向门口,而是看向任安:“任居士,有些事想请教。方便单独说几句吗?”
任安动作一滞。周师傅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向陆离。
灶房的翻炒声也停了,周奕探出半个身子,目光里带着怀疑封建迷信的警觉。
任安沉默了几秒。
“……当家的,你先带小奕去里屋看会儿电视。”她开口,声音轻:“我和道长说几句。”
周师傅张了张嘴,终究没问什么。
他放下电路图,拍了拍儿子的肩,两人进了西屋,门带上。
堂屋安静下来。
任安站在方桌边,手垂在身侧,她的表情依然温和,但眼神已经不同了。
“陆道长想问什么?”
陆离没有绕弯子。
“你说你给‘父亲’送饭。”他看着任安的眼:“多久了?”
任安的脸白了几秒,她没有否认,只是垂下眼,声音很轻:“记不太清了……十几年了吧。”
她顿了顿,像是在数,又像只是下意识地重复。
“每年这时候,‘父亲’都会回到那个地方……”
陆离没有打断。
任安抬起眼,看向窗外。
窗外是镇子寻常的屋顶,再远处,是灰茫茫的江天一线。
“他一直在江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