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根抵在腰椎第三节,脊柱最凹陷的地方。
三根钉子,对准了人身上三个最关键的穴位——悬枢、至阳、大椎。
降头术里叫“三尸钉”,钉下去,人的三魂就会被钉在身体里,既出不去也散不了,变成一种不生不死的状态。
降头巫婆又从供桌下面摸出一把锤子。
锤头是婴儿头颅的,锤柄是孕妇的大腿骨,她举起锤子,对准第一根钉子,砸下去。
“咚。”
钉子入肉三分。阿侬的身体猛地一弓,又摔回桌面。
“咚。”第二根。
钉子穿过肌肉,抵在椎骨上。
降头巫婆加了几分力,钉尖刺入骨头的裂缝,卡住了。
“咚。”
第三根,三根钉子呈一条直线,钉在阿侬的脊柱上,像一排铆钉。
降头巫婆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作品。
阿侬的背上,三根钉子的位置,皮肉开始往内收缩。
以钉子为中心,周围的皮肤像被火烧过一样碳化,然后剥落。
剥落之后露出的不是肌肉和骨骼,而是一个一个硬币大小的空洞。
空洞的边缘光滑整齐,像用打孔器打出来的。
三块肉从阿侬的背上脱落,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那三块肉在地上蠕动了几下,然后慢慢融化,变成三滩黑色的液体。液体像有生命一样,沿着地板的缝隙爬行,最后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拳头大的黑色水洼。
水洼的表面倒映着绿色的烛光。
倒影里,有一个人脸。
中年,圆脸,皮肤偏黑,眉头紧锁,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那是范宁的脸。
降头巫婆蹲下来,看着水洼里的那张脸,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像在欣赏一件满意的作品。
她伸出枯枝一样的手指,戳了一下水洼的表面,水面泛起涟漪,范宁的脸扭曲变形,之后消失了。
水洼里出现了第二个脸。
老人的脸,皱纹深刻——范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