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比他想的还要通透,干了一辈子白事,见惯了生死,连自己的死期都能这么平静地接受。
不求,是因为知道求了会欠,欠了要还,还不清的因果会往下一辈人头上滚。
他们不敢让这个雪球滚到儿女身上。
“既然遇到了我,”陆离说,语气带着莫名的笑意,似乎能对这个人前显胜挺开心的:“……那你们的死期可以延后一下了。”
黄越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孟时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为什么?这很麻烦……”
“那是对人来说。”陆离截住了他的话:“对我来说,只是‘小问题’。我欠很多过很多‘人’和……的东西,也不差你们两个。”
黄越坐在沙发上,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问了一个很平实的问题:“道长,我们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
“要画符?要取血?要生辰八字?”
“都不用。”
陆离靠在椅背上,灰色的眼睛里有森然的鬼气流转:“你们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吗?”
黄越想了一会儿。孟时也想了一会儿。
两个人都摇了头。“我们也没干什么特别的事。前阵子刚去庙里烧过香,每年清明都给无主的老坟烧纸,抬过的棺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按说送人往生是积阴德的,结果轮到我们自己的时候……”黄越苦笑了一声:“这阴德好像没攒够。”
“那就是不知道。”陆离点了下头,“嗯”了一声:“不要紧,我自己看。”
孟时刚想开口问“怎么看”,话还没出口就咽回去了。
因为他们看见,陆道长腰间那把拂尘自己飘起来了!
竹节纹路在客厅下泛着暗沉的墨光,无数的黑色拂尘尾狰狞着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