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意识在抽离着飞去,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自己在一条极长的走廊里推开了一扇又一扇的门,每一扇门后面都是更远的风景。
灰眼的力量在斩完二尸之后变得不一样了,以前他跨越千里需要具体的媒介——
比如不久前,那南越降头巫的钉子、被施了术的贴身之物;比如有人或诚心,或愤怒的喊三声自己的名字,或卦问自己产生的联系……
那就会形成只有自己知道的【路标】,自己顺着【路标】就能降临过去。
但现在,自己手里只有两团从别人身上拔下来的死气。
死气很淡,和那两个人之间的因果线细得像蜘蛛丝,但他就这么顺着蜘蛛丝【走】了过去!
上一次跨越千里,是因为南越降头巫留下的降头钉还在,那些力量直接连着施术者本身,连最基本的遮盖手段都没做,简直像在黑暗里举着火把。
但这一次不同,死气是无主之物被牵引而产生的副产品,换了斩尸前的自己,就算能从铜钱阵里勉强摸到一点方向,也绝不可能顺着它看到源头。
铜钱在拂尘上方嗡嗡地转,客厅里的灯被铜钱鬼气震得忽明忽暗。
黄越和孟时在沙发边上,大气不敢出。
目光越过千山万水,最后被一段腐烂残桥截住了。
桥底下却不是水,而是一片涌动的白雾,从深山的谷底一直漫到断桥的边缘。
雾气浓得像是水面,但只要凝神去看,水面又碎成雾,什么都没了。
“咚!”河水的声响从雾气深处传上来,像是有人在河底敲一口大钟,每敲一下,雾气就往两岸漫一寸。
“叮……叮咚、铮铮……”
还有若有若无的琴弦拨动,好似是抚琴的人并不在弹,只是偶尔用无意识的碰到了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