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怕了!”胡桃挺了挺胸:“只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而已啦。”
这话逻辑稀碎,但孟晚听懂了。
她也有点紧张,攥着红线往桥头看。
陆离还是那副样子,拂尘搭在臂弯里,站得随意,但周身那股气是内敛的,像把刀收进了鞘里。
他旁边那个老妪,孟晚到现在还是看不清她的脸,但总觉得眼熟和亲切,说不上来哪里见过,就很想和她多说说话,想听听她的声音……
——
陆离看着两个女孩从桥上走出来,转向老妪:“最后是你来考验她们?”
孟婆呵呵笑了两声,把破碗从怀里端出来,碗底的汤水还在晃,浑浊泛黄,映不出人影。
“自然是我,守桥人嘛。”她顿了顿:“这桥早就没了职责,但我这老太婆还在。过桥的亡魂,没喝过我碗里汤的,不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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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不是亡魂。”
“一个魂魄离了体,一个活人走了桥。”老妪呵呵笑了两声:“在奈何桥上,是不是亡魂,老身说了算。”
陆离转过身,正面看着老妪。
他的灰眼和老妪那张模糊的脸之间隔着三步距离。
胡桃原本还想走上桥头,脚刚抬起来,就感觉空气忽然沉了几度,乖乖把脚收了回去,她拉了拉孟晚的袖子:“别动。”
陆离拂尘断竹剑上黑色的鬼发在悄然变长:“……她们不是你对手。”
“那大人怎么说?”孟婆抬眼看他。
“我来当你对手。”
陆离说得轻描淡写。孟婆却不敢马上接话。
她转头看了胡桃一眼,那个扛大枪的小丫头正一脸懵地盯着这边,嘴里还在跟孟晚嘀咕什么。
“这‘无常转世’能跟大人扯上关系,是她的福分。”老妪叹了声:“连开个神通都有您的力量在帮忙。”
“她现在有名字。”陆离纠正道:“叫胡桃。”
孟婆的声音听不出是笑还是叹:“那也行,那也行……”
她把破碗端平了:“那就让我老太婆,试试大人如今这神魂降临的手段,还有几分风采。”
陆离轻笑了一声,黑色的鬼发编织成发网,笼罩整片天空,铜钱在上面叮当作响。
“你也不是完整的孟婆。”
话落,一阵清风从桥头卷起。
不冷不烈,温温吞吞的,却托得人脚底发飘,胡桃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风兜了起来,脚离了桥面。
她“哎”了一声,大枪在空中乱挥,差点打到旁边的孟晚。
孟晚比她有经验——毕竟不是第一回被风卷着飞了。
她只是抓紧了红线,缩起脖子,任由清风把她托上半空。
胡桃反应过来以后就不慌了,她扒着风墙往下看,木桥缩成了玩具大小,桥头对峙的一老一少成了两个点。
风把她托在桥的正上方,透明的一层气膜兜着脚底,踩上去软软的,像蹦床。
“哎这个好玩!”胡桃拿枪尾戳了戳气膜:“姐姐你坐过这个没?”
“坐过。”孟晚老实说:“就是道长用风带着我飞到这里来的。”
她明显把魂魄出窍的飞,当成了云裳君狂风托举的飞了。
“真好啊……我这还是第一次飞起来呢!”胡桃盘腿坐下来,把大枪横在膝盖上:“那个老奶奶要跟陆大叔打了。你说谁能赢?”
孟晚想了想:“陆道长。”
“我也觉得。”胡桃点头:“那咱们就在这等着?万一陆大叔打输了呢?”
孟晚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不怕吗。”
“我不怕打架,我怕掉下去。”胡桃指了指底下那片忘川河,雾气的河面上,幽魂们还在沉沉浮浮,间或伸出一只白骨爪子,往上捞一把,又沉下去:“那河里全是东西。”
话音刚落,一阵风送来陆离的声音,清清楚楚落在两人耳边,像他就站在旁边说话似的。
“你们在上面等一会,我和这守桥人过一过手。打完,你们才能下桥。”
“知道了~”胡桃拖长了调子:“陆大叔你打快点——”
桥上。
陆离收回抬头的视线,重新看向孟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