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想起自己的力量都被压制了,好像懂了点什么。
这座城市的神异,压的不仅是他这种外来者,也压困在这座城里的所有神异之物。
在别的地方,晦气会牵引厄运,把受害者一步步往死路上推。
但在这里,连晦气都被压得没法正常运作,一个人被抽走了运气,本该死得很快,却在阴差阳错下硬撑了这么多年。
这种被规则绑缚的幸运,让陆离不禁眯起眼。
“你是……梁舟?”
中年人明显愣了一下,他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位道长。
更让他奇怪的是,自己居然闻到了一点淡淡的桃花香,若有若无。
这香味让想多问两句的念头也散了。
“是,我就是梁舟。道长找我有事?要不要进来坐?”梁舟往门里退了半步,做出请进的姿势。
“不用。”陆离摇头:“问你几件事就走。”
“道长请说。”梁舟靠在门框上,姿态自然地放松下来。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放松。
“最近十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梁舟几乎没怎么想就开始回答:“大学毕业以后跟我女朋友去彩南玩了一圈,回来就结婚了。
工作也挺顺,现在在软件公司做项目主管,一个月两万出头。
我老婆是高中老师……就我大学谈的那个,儿子今年刚上幼儿园。”
他说到儿子的时候笑了,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屏保是个胖嘟嘟的小男孩抱着皮球:“学费贵得要死,但还行,供得起。”
他收了手机,又补了几句:“两边父母身体都不错。前年我爸做了个心脏支架,恢复得挺好,现在每天早上还去公园打太极。我妈最近迷上了广场舞,天天跟我爸抢电视。”
陆离静静地听着,这经历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都算得上顺遂,但和他眉心那团晦气可不相干啊……
桃花香的效力在慢慢消退,梁舟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知无不言。
他好像意识到自己对着一个陌生人说了太多私事,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道长你怎么会来找我?我们认识?”
小主,
陆离没回答他的问题,他把右手伸进口袋,触到晦气虫蜕冰凉的外壳。
他夹住虫蜕,轻轻一捻,金色鸿运从他指尖断成两截,一截缩回虫蜕体内,另一截飘向梁舟眉心。
淡金色的光点在夜色里闪了一下,然后没入他的额头。
“啊……”
梁舟打了个激灵,突如其来的轻松就像身上背了几年的背包,被人从后面托住,肩膀上一松,膝盖也跟着挺直了。
他揉揉自己的肩膀,这才发觉,自己的肩膀酸了有好些年,只是习惯了。
他脸上那团黄气还在,但眉心正中的那团金色已经重新燃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