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运归还,晦气失去了源头,剩下的残存会慢慢消散。
不过被规则压制着,散得也慢,按现在这个速度,那团黄气会在个把月间一点点化干净。
在这期间他一旦离开旧渡市,被压制的晦气瞬间恢复效力,照样能出事。
陆离淡淡吩咐:“最近几个月,别离开旧渡市了,出差也不行。”
梁舟又是一愣:“道长你怎么知道的?说来也怪,本来我手头有个外地的项目,公司安排我出差的。
每次要订机票的时候就出问题,有一次是航班取消,有一次是我忽然拉肚子去不了,有一次是酒店莫名其妙着火了。
后来公司干脆不让我出差了,说我出差运太差,叫我在办公室待着。”
他挠了挠头,自嘲地笑笑:“其实我觉得都是巧合,不过确实挺倒霉的。”
“是吗。”陆离也笑了笑:“那的确挺‘倒霉’的……”
梁舟正要问一些什么,就看见那个道长转身走了,他想叫住他,想追上去,但脑子里那点桃花香还没散干净,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软绵绵的,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只想就这么站一会儿。
回过神来的时候,楼道里已经只剩下电梯下行时发出的一声叮响。
梁舟可惜的关门回屋,看见茶几上那半个削好的苹果还没氧化,随手拿起来咬了一口,他感觉苹果比平时甜。
他身后传来妻子喊他吃饭的声音,儿子光着脚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过去抱他的腿,牙牙学语的说:“爸爸”。
……
电梯里,红色的下行箭头一格一格往下跳。
裴昭站在陆离旁边,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但两只手在冲锋衣口袋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做好心理准备,刚要开口,电梯门在他的问题前先开了。
八楼,电梯门缓缓滑开,一个女人站在门外。
五十多岁,深灰色毛衣,黑色长裤,头发随便夹在脑后,碎发散下来罩着半张脸。
电梯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眼袋浮肿,嘴唇干得起了皮。
她低着头走进来,缩在轿厢左角,按了一楼后就已经眼神放空,表情麻木。
陆离眯着眼睛,注视了这妇女几秒。
“嗯?”裴昭张开的嘴没有合上:这张脸……自己是不是见过?
他上大学时跟表哥一起吃过饭,当时姑妈坐在对面,穿着件枣红色大衣,给他夹菜,笑得很大声,说昭昭你太瘦了多吃点。
现在这张脸老了不止十岁,虽然还是那个人,但被抽走了所有笑容和血色,只剩下一副骨架子撑着灰毛衣。
“姑妈?”他的声音疑惑,不敢确定的问。
女人没反应,他又叫了一声,这一声大了些:“姑妈?”
灰毛衣女人慢慢抬起头,眼神散了一会儿才聚焦在面前这张年轻的脸上。
她看了他好几秒,才迟疑的说:“……昭昭?”
她的嗓子干涩,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好像才哭过没多久似得:“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山上拍视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