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到城市天际线以上,云层以下,突然爆开。

青色烟尘往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天幕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开关。

太阳从西边弹出来,亮了一瞬又熄灭了;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满月、半月、残月在一秒内循环了所有阴晴圆缺;

之后是云,乌云、火烧云、卷积云、鱼鳞云……彼此推挤、覆盖、撕裂。

最后是雷电和彩虹同时挂在天上,像有人把一年四季所有的天气全部倒在同一个屏幕上,胡乱拖动进度条。

陆离抬头看着这片被随意拨弄的天空,他有种很清晰的感知,有一个‘心’,正在修改这里的【规则】。

——改变天空,重塑日月,杂糅因果,这些东西对祂来说就像换件衣服一样简单,祂只是在试哪件更合身。

女摊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随意:“你喜欢什么天气?”

“……夜晚和阴天。”

“【鬼神】啊,喜欢这种也天气也不奇怪。”她点了点头,手指不经意地一弹,天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同时消失踪影。

太阳、月亮、云霞、彩虹、雷电,全都在刹那间被抽走了,只剩下一片深沉得近乎虚假的夜色,没有星星,没有月亮,连城市的天光都黯淡了几分。

然后她终于转过头,叫出了他的名字:“陆离。”

陆离并不意外她知道自己的名字,这座城市是祂的‘心’,自己大概一进入这个城市就已经被祂发现了。

他点了点头,反问说道:“对,你呢?”

女摊主的身形在夜色中晃了一下,祂上一息还是那个手脚麻利的摊主,这一息已经变成一个拄拐的老翁,白须垂到胸口,手背布满老人斑。

下一息又变成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拿着半根没吃完的糖葫芦。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好看的、丑陋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所有形象在一具身体里轮流浮现,像水一样流动不停。

每一种形象都是真实的,每一种形象也都是假的。

“怎么?你想看穿我的身份?”她在不断变换的无数张脸里轻笑,笑声倒是稳定的:“我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取决于他们想看到什么。

小主,

刚才那个赌徒想翻本,所以我是庄家;那个母亲想让儿子吃饱饭,所以我是女摊主;有个修佛的老太太想给她孙子求个平安符,所以我是路边卖香囊的老太婆。

还有个小孩走丢了,他想在路边蹲着哭,所以我是陪他一起蹲着哭的野猫……”

陆离嗯了一声,等着祂总结。

祂把野猫的尾巴尖收回去,孩童的身形也被拉长成一个和陆离一模一样的道人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