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天心起码还在用路人和其他人的情绪,给自己的存在感续杯,用筹码换情绪下面吃。
而那个死了的师傅,可能连情绪都懒得换了,可能最后一个“想做什么”的念头消散之后,就再也没有新的念头生成,于是伏笔也没有,遗言也没有,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合了眼。
这种仙,比钟布衣那种求死而不得的死仙更孤独。
钟布衣至少还有痛苦,而祂们连痛苦都没有了。
“咱们每个月来拜,龙王爷和天心娘娘会显灵吗?”一个男声的声音,就这么响在陆离的耳边。
“哎呀,会的啦,快走快走。”一个女声,娇憨的回道,好似还在催促着。
……
哪怕是纷纷攘攘的人群声,也不能阻止他们的脚步声被陆离听到。
他恍惚了一下,扭头看去。
那是一对特殊情侣朝正殿的方向走来。
两人牵着手,穿过天井里洒下来的阳光,穿过神台前缭绕的香烟,穿过跪在蒲团上此起彼伏的香客,走得不算慢,也不急。
女孩扎了个松散的侧马尾,素面朝天,嘴唇却微微发紫,牵着她的男人戴着墨镜,右手里握着根收起来的导盲杖,杖尖离青砖地面大约一寸,却一次也没有碰过地。
女孩每一次转向的幅度,每一次避开人流的角度,都恰好落在他的步伐之前。
而他也刚好保持着一份默契,从不低头,从不迟疑,从不把导盲杖放下来探路。
他们之间的这种默契不像是刚谈恋爱的青年情侣那般青涩,倒像是共同生活了多年的夫妻,一个无微不至,一个全心信任。
他们就这样穿过人群,朝正殿拜了拜,走进了偏殿。
陆离靠在红漆柱子上,自言自语了一句:“……‘心’和‘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