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吃完,婉拒了裴昭的跟随,自己还是想独自逛逛。
他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旧渡市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早点铺的蒸笼冒着白汽,公交站台上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在刷手机等车,沿江步道上晨跑的人戴着耳机从雾气里钻出来又钻进去。
只有江边防汛堤上,多出来的几摞沙袋和电线杆上绑着的新加固铁丝,透出一点暴雨将至的苗头。
陆离的手机都收到了本市的通知,大意是,市教育局发的中小学停课三天,打工人也放假一天,调休下个周末,也放假三天。
看到【调休】这个扎眼字样,陆离失笑了,心里庆幸,还好自己不用上班啊……
走着走着,他又到了江公园的方向。
“咿~呀呦!”
江边公园的凉亭里,弦索已经响了。
二胡拉得很慢,每个音都拖得长长的,笛子在后面轻轻应着。
灰布长衫的老太太站在石桌旁,手里端着小收音机听了一段天气预报,摇摇头把收音机关了,继续比划着唱词的身段。
“小伙子!又来听戏了?你那眼睛好认得很——这年头喜欢听老掉牙调子的年轻人本来就没几个,长这么俊的就更少了,来来来坐前面!”
她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把石凳上铺的坐垫分了他一半。
陆离在石凳上坐下,吹笛子的老伯把笛子从嘴边拿开,上下端详他:“现在的小年轻都穿得花花绿绿的,小娃子怎么就穿一身运动服啊?”
老太太倒是挺高兴,把鬓角的白发往耳后抿了抿:“今天想听什么?昨晚我们老姐几个还排练来着,你要是有想听的尽管说,我们会的多。”
她报了几个曲目,说到《女君镇江》时眉飞色舞,说昨晚他们把那段仙人骑龙改了个新版本,加了两段对唱——女君唱一句,龙王唱一句,联手降服恶浪。
旁边拉二胡的还插嘴说,新词是他亲自写的,特别押韵。
陆离没让嘴角往上翘,什么联手,明明是已心路过看见发大水,顺手抓了头龙子当镇江石,跟捡块砖头垫桌脚一个性质……
不过他没打算把真相告诉他们:“换一个吧,这个上回听过了。”
老太太有点意外,但也没追问:“那你想听什么?我们还会不少,《将军令》《狐仙配》《双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