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流没什么变化,只是把琴袋搁在膝上,琴袋里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拨了一下低音弦。
琴首处,那颗栩栩如生的囚牛相,在没人注意的阴影里好似眨了一下眼,又恢复了木雕的死寂。
陆离感觉自己的灰眼正在重新充盈,天心的压制退开后,黑暗中的一切重新变得纤毫毕现,穹顶钢架的每一条焊缝、观众席每一张脸都看的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他背包里那三个被纸屑裹住的纸团开始蠢蠢欲动,压制消失了,它们正要往外冲。
但灰色的锁链即刻跟上,钻进夹层,把纸团缠得更紧。
陆离转头看向天心,她端坐依旧,清冷如仙,问道:“你不压制了?”
“不用。”天心的声音淡淡:“洛水已经醒了,河水在暴涨,水脉已经脱离我的掌控,再压你们也没意义。你们帮不帮我,我都无所谓……
对【天心】来说,我已经尽力了,死再多的人,因果也清算不到我这个【已心】上。”
花见我摊开左手,掌心雷光噼啪闪了几下。“我也无所谓救不救——但我也在这城里买了房,房贷刚还完,补一栋带院子的可以,全淹了我不干,就当陪跑吧。”
仇流呵呵笑着说:“我就一鳞片,帮不了你们。给你们弹个曲子助助兴,倒是可以。”
演唱会的LED大屏上,浮现出旧渡市的老照片——江边码头、仙龙祠的飞檐斗拱……
舞台上,灯光暗了下来。
孟晚站在追光灯的光柱中央,白色连衣裙被鼓风机吹得飘动,她握住话筒,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
“今晚还有一首歌——不是我的歌,是我第一次在旧渡市听到的一首曲子,听完之后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在这里开演唱会,一定要请她来唱给大家听。
她是旧渡本地人,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江边,她站在路边唱歌给奶奶听。她的声音比我好。”
“好!”
“小晚我们支持你啊!”粉丝声音欢呼。
全场暗了下来,一束银白追光从舞台右侧打下来,一个年轻女性站在光柱里,利落的短发染成雾蓝色,耳垂上缀着一枚银制音符耳钉,麦架正对着她安静的侧脸。
小主,
本地歌手,词曲作者,小有名气的新传承音乐人乔心远。
她没有寒暄,没有自我介绍,只是在追光落下的瞬间轻轻闭了一下眼,最后她在舞台中央站定,朝孟晚伸出手,两人默契击掌。
前奏柔和而舒缓,随即两人肩并肩站到同一束追光下,唱起了《双青衣》的改编版。
原曲的缠绵被改成了明快的鼓点,笛子和电吉他交替领奏,凄婉的民谣调子被灯光洗得明快起来。
“人说洛水千里长,谁知源头是青衫。昔年阿洛与阿缃,共谱一曲断人肠~”
孟晚的声音清亮,嘉宾的声线略哑,两人一唱一和,把结局改掉了!
歌词结尾甚至押了一段甜蜜的拌嘴。
“……流水不解离别恨,青山空对旧时妆。若得来生再相遇,不做青衣做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