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陆离听着听着,脸色变了,他感知到了‘水声’!
洛水在翻涌、在咆哮、在往上涨,孟晚和这女歌手,把原版的悲剧全改了。
跳江没了,殉情没了,改成了一对男女轰轰烈烈私奔成功、突破封建枷锁、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
烟花在屏幕上升起来,大红色囍字铺满LED背景,全场都在鼓掌。
陆离无言以对,这首歌是唱给洛水听的,但洛水不需要这种圆满。
洛水的起源是一个有两个青衣一起跳江的悲剧,她们没能做成活着的有情人。
所以后人感念这份情,让河水在她们死去的地方改道,让她们的名字和恩怨化为水神,让后来每一段不容于世的感情都能在江边得到一口喘息的余地。
现在这首歌把这怨气活生生地改成了烟花囍字,这不是致敬,是对着一条葬过两个姑娘的河说——你们的故事不够圆满,让我来帮你们改一改。
而洛水好死不死的,正在醒来……
花见我也抽搐了一下嘴角:“……她们也是个添堵天才。”
洛水的咆哮又近了一圈,雨水正从天心的结界边缘往里渗,细细的雨丝落在了坐席上。
陆离的手机震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封逍遥的视频通话。
划开接听,屏幕里是封逍遥那张被风雨刮得五官歪斜的脸,独眼在狂风里眯成一条缝,背景是滔天巨浪和翻涌的黑色云层。
他把手机怼在脸上吼,吼什么大部分被风声吞了,只能断断续续地听见几个词:
“我靠!好大的水!我好倒霉啊……陆离你欠我的……手机又要没信号了!”
镜头一转扫过江面,河水已经涨到漫过江堤最低那一段,裹挟着泥沙和断裂的树枝往下游冲。
封逍遥把手机转回来,喘着气问:“陆离,今天是我死期吗?”
陆离看了看他的脸,灰眼在黏稠的雨幕中辨认了片刻,然后笃定地摇头:“没有死相,今天不是你的死期。”
“靠,我的眼睛难道看不出来吗?!”封逍遥吼道:“那是对普通人灵啊!对咱们这种……”
“我都安慰你还反驳我啊?”
封逍遥在风里骂了句什么,信号断断续续,最后只剩下他半张脸卡在屏幕里:“‘风’我帮你们削了三分,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打不过我就真跑了!这浪头太大了,我钓的鱼全冲跑了,我真没空军啊——”
视频在一声巨浪拍岸的闷响中断了。
陆离把手机收回口袋,起身望向体育场外不断加剧的雨幕。
舞台上孟晚正好唱完最后一句,向着台下用力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