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万物噤声,万事不响,飞鸟远避,山精俯首,雨停风止……

所有的一切,好似都在迎接一个超然的存在!

陆离也不是没有见过仙,痴情的桃花仙,素雅的太素,高傲的嘲风,想死的钟布衣……但没有一个有【已心】,这么像一个“仙”。

恍惚中,他看到了这个‘仙’,抬手可引流云绕袖,抬足能踏雾凌空,周身清气氤氲,静时似与山川同寂,动时便御鹤乘风,往来于星汉洞府之间,俗世荣辱生老病死,于祂皆是过眼浮尘……

‘这就是……太上忘情的尽头吗?’陆离心中喃喃自语。

已心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和天心如出一辙的眼睛。不再像梦里那样被水雾洗过,她不再是梦里的残影,不是被徒弟的记忆强行拼凑出来的风景,灵心补全了她缺失的最后一点生机。

天心站在她身侧,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出声,只是偏过头,把视线转向江面上那两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青衣女子。

堤岸被阿洛的浪头砸得支离破碎,山脊被冲开好几道缺口,沿江步道的石砖被卷进江底,露出底下被泡烂的泥土和断掉的电缆。

远处,花见我在彼岸花丛中,稽了个道首礼,说了句:“仙长有礼了,贫道……花见我。”

仇流抱着琴,狭长的眼尾眯起,无数名字好像从祂眼瞳里浮现出来,还伴随着一声琴音龙鸣之音:“……仙。”

已心无视了花道人这个半仙,只对龙子囚牛颔首:“大殿下。”

仇流抱着古琴的手指,在琴袋上轻轻敲了敲,语气疏淡而合乎分寸:“恭喜仙人回魂。”

龙长子尊重一个已故仙人的残存意志,但也仅此而已。

他知道自己的六弟被这个女人捉了当镇江石,压在水底驮了几百年的落水。

这段陈年旧账被民间编成了地方戏,老太太在凉亭里唱了好几年,唱的是仙人和龙子联手降服恶浪,仇流听后只觉得荒谬。

被捉的龙子,在他口里倒像讨了个人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