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从不干涉弟弟们各自的因果,但也不会代表他不生气。

陆离站在断崖边缘,鬼发在身后张成一片黑红的网,接住漫天的雨丝。

他听着仇流那句不咸不淡的“仙人”,心里替已心算了笔账,要是自己的弟弟就因为路过就被捉去关了几百年……这位龙长子当场翻脸,已经算脾气好了。

河面上,阿洛站在浪尖,青衫猎猎,头发散了满肩,她把阿缃往身后拢得更紧了些,那双和天心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没有恨意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被一而再再而三挡在门外的不解。

阿缃从她肩上探出脸,手腕上被白素衣割出的伤口已经不渗血了,她看着岸上那个和自己有着同一张脸的‘仙人’。恢复了记忆和行动力,忽然把头埋进阿洛的肩窝里:“姐姐,又是她。”

阿洛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上一次挡住她们的是这个仙人的转世,现在又是这个仙人本人。

同一张脸,挡了她们两次。

已心把视线从江面上收回来,转过身,面向自己的徒弟。

天心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那张瓷白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攥着袖口的力道大得发抖,显然天心的心不平静。

“一百多年了……”已心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天心,和站在不远处的陆离能勉强听清:“你本可以把我的兵解遗蜕沉进洛水,水脉的戾气会被‘我’中和。

你的仙路前再没有任何东西挡道,这是我这个师父能给你的最后一点东西。”

天心盯着已心的容貌,声音平静中带着眷恋和心安:“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做?”

“……我不想把您放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