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大殿里的温度在观主拨开长发的那一瞬,骤然攀升!
像有人把整座道观的空气都抽干然后灌进了一炉铁水,陆离周身的惑心鬼气在接触到那双燃烧的灰眼时便嘶嘶蒸发,桃花冷香被烧得一丝不剩。
他感觉到自己怀里的纸屑在不安地翻卷,白素衣的素白鬼气自发而出,被陆离轻轻按了回去。
因果这东西真是躲都躲不掉……在旧渡市他把九阳灰眼从林火旺体内抽出来时,就知道这双眼睛不会是无根之水,它的原主人一定在这条因果链的某一环上等着他。
果不其然。
只是没想到,会是在千年之前……
道观观主从蒲团上站起来,赤着的脚踩过满地碎铜钱和算筹,竹片在他脚底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他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滚上来,起初低沉压抑,继而越来越高亢尖利,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癫狂的嘶吼:“一个孤魂野鬼……一个旁门左道的孤魂野鬼!也敢来找我麻烦?
谁告诉你我【真阳子】已经算不出东西了?是谁!谁告诉你贫道算不出东西了?!
是不是山门口那两个嘴上没毛的小子?还是城里那个整天在江边钓鱼的瘸子?
你带他们来——你把他们带来!贫道当着你的面算给你看!
你是不是觉得贫道疯了?告诉你,贫道没疯!
贫道清楚得很!你身上那股鬼气隔着山门就熏得我恶心!”
陆离皱眉,麻烦……这疯道士把他当成了趁他推演失败上门寻仇的对头,而且看他墙上那些贴着贴着又撕碎的黄纸,这种被迫害妄想恐怕已经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
“我只是路过,进来看看。”他解释道。
真阳子根本没听,他右手剑指,左手已经捏了个火诀,口中念咒快得像在赶一场迟到了很久的法事:“南方荧惑,丙丁之精,天法清清,地法灵灵,通天达地,法法奉行!吾之天眼,开!”
他指间那几张黄符无风自燃,火焰不是寻常的橘红,而是极纯正的金白,火舌舔过之处连青砖地面都被烧出了细密的裂纹。
数道火柱从符纸燃烧的灰烬中腾空而起,在空中拧成一条水桶粗的火龙,龙首高昂,鳞爪分明,每一片龙鳞都是凝成实质的纯阳真火。
陆离的鬼发在火光亮起的瞬间就迎了上去,黑色的发丝从他袖口和剑穗里炸开,层层叠叠地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发墙。
“嗤嗤嗤!!”发墙理所当然的被烧穿了。
鬼发触到火龙的第一缕火舌时就像干柴遇上了熔炉,从接触点开始往内翻卷、焦黑、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