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的灰眼,盯着那个刚从面具里浮出来的山神河神残渣。
祂的面皮被整张剥去,没有眼皮的眼球直接嵌在眼窝里,琥珀色的竖瞳还在茫然地转动。
面骨边缘嵌满了金色的细丝,那是大傩面具缝进去的线,把祂和面具的其他部分死死绑在一起。
祂已经没有了完整的灵智,只剩最原始的愤怒和茫然。
“……我杀了祂,会弄坏这个面具吗。”陆离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坏了更好。”天心把玩着手里面具,抛上抛下的,语气平淡。
陆离挑了一下眉,她顿了顿,又补了后半句:“但也不能随便坏,要在仙人的见证下坏——比如现在,比如我。
这张面具里封着的东西太多也太杂,山神河神水怪、魑魅魍魉、还有一些连当初那个大傩都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祂们被封了几百年几千年,早就和面具融为一体。随便弄坏,里面随便一个跑出去都是天大的麻烦。
谁也不清楚那位大傩到底杀了多少……所以你得当着我的面杀,有仙人压阵,你放心拆。”
她说这话时面具上杀鬼那张菩萨脸微微低眉,像是在无声地表示同意。
陆离点了下头,这话说得够清楚了,他负责杀,天心负责兜底。
反正直觉告诉自己,这东西坏了也是个好事。
于是把拂尘剑从腰间解下来,右手握紧剑柄,左手摊开。
灰色鬼气从掌心涌出,在他身前铺成一片旋转的灰雾,素白纸屑从袖口飞出在雾气中翻卷穿梭,几息之间凝成一个穿素白汉服,青丝齐腰的女子。
白素衣灰眼空洞,侧身而立,淡漠地看着对面那个被剜去面皮的山神河神残渣。
陆离也没有托大,他右手一翻,又祭出了睚眦朱煞伞,黑红的油纸伞在鬼气中自行撑开,伞骨深处睚眦的煞气,与伞面睚眦凶相互相激荡,发出极低沉的兽吼。
他把伞往白素衣手里一递,白素衣接过伞,素白汉服上便多了一层暗红的煞气纹路,纹路沿着她的袖口往上蔓延,在她肩头凝成几道极细极利的血线。
“滋!”